推開那扇厚重的橡木門,一股混合著乾草。松木刨花和溫熱馬匹體味的暖風撲面而來。
這種氣味並不刺鼻,反而帶著一種溫厚的。讓人安心的質感。
溫棠下意識地深深吸了口氣,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然後抬頭去看眼前的景象。
馬廄內部的空間比她想象的要高敞得多。
穹頂是拱形的木質結構,橫樑用的是深色的老橡木,上面留著自然的木紋和歲月磨出的溫潤光澤。
過道兩側各有一排馬房,每個馬房的門欄都是黑色的鍛鐵配胡桃木。
門欄上方嵌著一塊黃銅銘牌,刻著每匹馬的名字和血統編號。
燈光是溫暖的琥珀色,即使是在白天也亮著,因為有些馬匹對光線的變化比較敏感。
空氣裡除了乾草和皮革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薰衣草精油的香氣。
是馬伕在清理馬房時用的天然驅蟲劑,每一道工序都有嚴格的標準,連取用的水源都是經過軟水系統處理的。
她跟著梁閆瑾往裡走,目光從一間間馬房前掠過。
馬房裡的馬匹品種各不相同,但每一匹都打理得極好,鬃毛梳得順滑光亮,馬蹄修剪得整齊乾淨,身上的毛色在採光天窗的照射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溫少言一進馬廄目光在馬房之間快速掃過,鎖定了過道盡頭左數第三間。
然後他伸手指著那個方向,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今天誰要是跟我搶那匹阿拉伯溫血馬,就是跟我過不去。”
那匹阿拉伯馬正站在馬房中央,毛色是濃烈的棗紅色,鼻樑中央有一道細長的白斑,四肢修長,肌肉線條流暢得像是用刀裁出來的。
它的耳朵微微向前豎起,黑亮的眼睛正打量著外面這群人,神態裡帶著一種天生的高貴和警覺。
陸承淵走在溫少言身後,聽到他那句話,冷峻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嘲諷。
他偏過頭看了溫少言一眼,聲音沉而穩,像一塊石頭扔進平靜的水面:“就你那技術,也好意思說?”
溫少言立刻轉過頭來,桃花眼裡盛著被冒犯到的光芒:“我技術怎麼了?我上次馬球賽拿了P!”
“那是你隊裡有高手。”陸承淵面不改色地補了一句。
兩人的拌嘴聲在馬廄的穹頂下漸漸遠去。
謝知非從溫棠身旁走過,朝她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徑自走向過道右側的一間馬房。
那裡面是一匹灰色的安達盧西亞馬,馬身骨架勻稱,頸部的弧線優美得像古典油畫裡的戰馬。
那匹馬顯然認得謝知非,見他走近,便主動把頭湊過來,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肩膀。
溫棠站在過道中央,腳下像生了根一樣挪不動步子。
她以前也去過馬場,那裡的馬大多是從國內其他地方買來的改良品種,脾氣溫順,個頭也不算太高,適合初學者騎著繞圈。
她記得其中有一匹白色的矮腳馬,每次她走近的時候都會主動湊過來討蘋果吃。
那是她對馬場全部的記憶,樸素。親切,帶著南方郊野那種溼潤的草木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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