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閆瑾走在她身側，步子和她保持著同一個節奏。
他的手掌輕輕貼在她後腰上，不是攬，不是推，只是若有若無地靠著，像一個隨時可以提供支撐的支點。
他微微低下頭，聲音壓得很輕，因為距離太近，氣息拂過她耳廓上方那一縷從頭盔邊緣滑出來的碎髮：“有喜歡的嗎？”
溫棠的目光在馬房之間慢慢移動，然後停在過道盡頭靠右的一間。
那間馬房的位置比其他馬房稍深一些，採光天窗的光線落進去的時候，剛好照在馬匹的側身上。
那是一匹淺金色的母馬，毛色並不是那種張揚的黃金色。
而是一種帶著奶霜質感的香檳色，在光線下泛出一層近乎透明的淺金光澤。
它的鬃毛顏色比毛色更淡一些，在尾端處微微卷曲，帶著一點極淺極淺的銀藍色調，像是冬天結在窗玻璃上的霜花被融成了絲線。
那匹母馬安靜地站在馬房深處，沒有像其他馬匹那樣在門欄後張望，也沒有來回踱步。
它只是側著身體站著，深褐色的眼睛溫和而平靜地看向溫棠，眼神里沒有好奇，沒有警惕，只有一種像是認出了什麼似的注視。
溫棠被那個眼神牽引著，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一步。
梁閆瑾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這匹是我一直用的。”
他牽著她朝那間馬房走去，聲音平緩而溫和，“前幾年從荷蘭拍回來的，KWPN皇家溫血馬，它在KWPN的種馬評級裡拿了最高等級，母親那一系出過三匹奧運會盛裝舞步的獎牌馬。”
他在馬房門前停下來，伸手推開那扇胡桃木門欄，動作很輕，鐵藝合頁發出細微的轉動聲。
那匹淺金色的母馬沒有動，只是微微偏了偏頭，深褐色的眼睛從溫棠身上移到梁閆瑾臉上，然後安靜地眨了眨眼。
“它性格比較認主，除了固定的馬伕，其他人靠近的時候它會不太高興。”
梁閆瑾側過身，讓溫棠走進去，“前年溫少言想騎它，剛走近馬房就被它用尾巴甩了一臉稻草。”
溫棠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彎了彎眼睛，嘴角的梨渦淺淺地旋開。
她走進馬房，腳下的細沙比過道上的更厚一些，踩上去軟軟的。
那匹母馬就在她面前不到兩步的地方，淺金色的毛色在近距離看的時候更加溫潤，每一根毛髮都泛著健康的光澤。
她聞到了馬匹身上乾淨的氣味，驅蟲的薰衣草精油混著乾草和松木刨花的清香，還有一絲屬於馬匹本身的。溫熱的體息。
她慢慢抬起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張開。
那匹母馬低下頭，鼻尖湊近她的掌心，溫熱的鼻息噴在她手心裡，帶著溼潤的暖意。
它嗅了嗅，然後輕輕地。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掌心。
溫棠心裡某個一直懸著的地方忽然就落了地，“好乖呀。”
她感覺到那種觸碰是主動的。溫和的，不是一個陌生人的接近，而是一個確認。
她把另一隻手也抬起來，小心翼翼地撫上它臉頰側面的毛髮。
那些淺金色的毛髮比她想象的要柔軟得多，像細密的絲綢，帶著活物的溫度和微微的脈搏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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