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牽的是一匹深褐色的純血馬,馬的額頭正中央有一道狹長的白色條紋,看起來頗為神駿。
沈墨寒走到近前,腳步頓了頓,目光從梁閆瑾身上掃過,然後落在溫棠身上,眼底浮起一絲不太容易察覺的意外。
那一絲意外很快就消融在那張溫和的笑臉背後。
他只是朝梁閆瑾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種老朋友之間才會有的隨意:“梁董,好久不見。”
梁閆瑾也朝他點了點頭,嘴角的弧度是社交場合裡那種點到為止的禮貌:“墨寒哥。”
沈墨寒沒有多做停留,也沒有刻意攀談的意思。
他牽著馬從他們旁邊走過去,肩背挺直,腳步穩健。
整個人走得很快,像是隻是路過打了個招呼。
他的純血馬在經過溫棠身旁時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轉回去,蹄聲在碎石地面上敲出一串規律而有節奏的聲響,漸漸遠了。
溫棠看著他的背影在馬廄轉角處消失,才轉回頭來,仰起臉看向梁閆瑾。
陽光從她頭盔的帽簷邊緣漏下來,在她睫毛上投出一小片細碎的光影,她的眼睛裡盛著一個還沒問出口的疑問。
“他是誰?”
梁閆瑾的手掌依舊貼在她後腰上,腳步帶著她往前走。
他低下頭,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說一件不太重要但又需要交代清楚的事:“沈墨寒,做建築設計的,如墨設計院的繼承人,跟我們家有些業務上的合作。”
陸承淵走在他們後面不遠處,恰好在能聽到這句話的距離。
他抬起眼看了一眼沈墨寒離開的方向,冷峻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開口補充的那句話語氣裡多了一層含義:“他以前喜歡過樑閆瑾的姐姐。”
溫棠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陸承淵繼續往下說,聲音依舊沉穩,“不過樑姐姐很早就認識了瑞安的父親,沈墨寒一直只是單方面的,結婚之後,他就沒再提過這件事,但也沒見他對別人有過什麼表示,現在三十五了,還是單身。”
陳清禾牽著馬從旁邊的過道走出來,剛好聽到這一段。
她把馬轡換到左手,右手隨意地攏了攏耳邊的碎髮,聲音平穩裡帶著一種對舊事頗為了解的瞭然:“這事我知道一些,梁姐姐還在的時候,墨寒哥跟她算是關係不錯的朋友,但也只是朋友。
梁姐姐走了之後他很長一段時間都消沉得很,到現在也沒結婚,也沒聽說在談什麼人,大家都說他還在懷念。圈子裡為這件事對他印象都挺好,覺得他是真的用情很深。”
陳清禾說這些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沈墨寒消失的方向,嘴角的弧度裡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悵然。
溫棠聽著,點了點頭。
她沒有追問更多的細節,也沒有發表任何評論。
但她腦子裡某個角落飛快地滑過一個模糊的念頭,輕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
還沒來得及看清漣漪的形狀,就已經被接下來的想法蓋過去了。
溫棠注意到陳清禾在說“他是真的用情很深”的時候,語氣裡那種若有若無的嘆氣感。
她想起剛才在茶室裡溫少言跟她科普的那些家族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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