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另一位陪練騎手正在全速插上。
梁閆瑾在球飛出的瞬間便調轉了馬頭。
淺金色母馬的後蹄在沙地上犁出兩道深溝,緊接著她像一根被壓緊後鬆開的彈簧一樣彈射出去,四蹄翻飛之間只落了三次便追到了陪練騎手的側後方。
他沒有揮槌去夠球,而是用馬身整個橫向封住了對方的射門線路,右手同時將球槌換到左手。
槌頭在地面上輕輕一點,那顆滾動的馬球便被他從側面撥給了回防到位的隊友。
開場第四十秒,第一次攻防轉換完成。
“梁閆瑾的左手也能打。”陳清禾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他平時用右手,但需要的時候左手一樣精準,聽說小時候練馬球,教練逼他用左手打了整整一年,就是為了在右路被封的時候能多一條出球線路。”
溫棠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緊緊追著那匹淺金色母馬移動的方向,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腕間的佛珠,指腹在光滑的木質珠面上來回摩挲,發出細微而規律的聲響。
場上進入第二分鐘。
溫少言在前場右路接到了梁閆瑾的分球。
他的栗色荷蘭溫血馬在高速奔跑中步幅極大,馬鬃在風中拉出一條深紅色的波浪線,頭盔下露出的幾縷碎髮被汗水打溼,貼在額角。
他帶球突進,面前只剩謝知非和一位陪練騎手。
溫少言沒有選擇硬突。
他在距謝知非還有三個馬身的位置忽然變向,馬身貼著防守人的外側畫出一道陡峭的弧線,然後把球橫敲中路。
梁閆瑾已經包抄到位。
他在禁區弧頂處接球。
陸承淵的漢諾威馬從正前方壓過來,巨大的馬身擋住了大部分射門角度。
梁閆瑾在馬背上微微側身,球槌後襬,目光掃過球門的四個角。
他的手腕在揮槌的瞬間往內側收了一個極細微的角度,槌頭擊中球身下部偏側的位置。
馬球便沿著一道詭異的弧線繞過了馬身封堵,撞進了球門的左下角。
裁判吹哨。
第一巡第二分十秒,一比零。
溫少言在場地另一端發出了一聲破了音的歡呼,揮舞著球槌策馬飛奔過來,“三哥那個角度是怎麼打出來的?牛!”
球槌在空中畫著毫無章法的圈,連帶著他座下那匹栗色馬也跟著興奮起來,四蹄在原地踏出一串輕快的小碎步。
梁閆瑾只是抬手蹭了一下下頜的汗珠,“比平常認真了一點而已,不能給老婆丟臉。”
他騎著的馬已經從衝刺切換回慢跑,正緩步沿著邊線往回走。
他偏過頭,看向看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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