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從圍場的邊緣蜿蜒出去,左邊是開闊的馬球場,右邊是一排高大的白楊樹,樹冠在半空中鋪開一片濃蔭。
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在地面上投出細碎晃動的光斑。
沙土路面被午後的太陽曬得微微發暖,馬蹄踏上去發出沙沙的輕響。
溫棠坐在馬背上,手裡虛虛地握著前鞍橋的邊緣。
馬鞍的皮革在陽光下散發出淡淡的油脂香氣,混著乾草和白楊樹葉的氣味,被微風送進她的鼻腔。
她低頭看他,他的肩膀就在她膝蓋下方不遠處,那件白襯衫的後背已經半乾了,貼在肩胛骨上的布料隨著他走路的節奏微微牽動。
他們走了大半圈,沙土路從白楊林的盡頭繞出去,拐向後方的一道緩坡。
緩坡上長著一片野生的苜蓿,紫白色的小花在草叢間星星點點地開著,微風從坡頂吹下來,帶著乾草和泥土的清淡氣息。
溫棠在馬背上輕輕吸了口氣,覺得差不多了,便低頭叫他的名字。
“梁閆瑾。”
梁閆瑾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她。
她抿了抿嘴唇,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絲被風吹散的尾音。
“我不想騎了。”
因為肚子裡有寶貝,只能簡單的騎一下。
若是沒看見梁閆瑾在馬場的英姿颯爽還好,看完之後她也想肆意一點。
可是寶貝更重要一點。
梁閆瑾沒有多說一個字,先伸手托住她踩在馬鐙裡的那隻腳的腳踝,輕輕將她的鞋底從鐙面上移開。
他雙手同時舉起,一隻手握住她搭在前鞍橋上的右手,另一隻手繞到她身體的另一側,手指扣住她腰側的位置。
她還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配合動作,他已經將她整個人從馬鞍上託了起來。
她的身體短暫地懸空,裙襬被風輕輕掀起一個角。
然後他手臂的肌肉微微繃緊,將她平穩而緩慢地放低,直到她的鞋底輕輕觸及沙土地面,膝蓋微微彎了一下便被他的手掌撐穩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清脆而急促的馬蹄聲從圍場的方向傳過來。
那匹淺金色的KWPN母馬不知什麼時候從馬廄那邊跑了過來,四蹄踏在沙土路上掀起一小片金黃色的沙塵,跑到梁閆瑾身旁時自己減速。
馬停在他身側,低下頭用鼻樑蹭了蹭他的手臂。
溫棠退開半步,給他讓出上馬的空間,可是他握住她手的那隻手在她退開的瞬間輕輕收緊了一下,沒有立刻鬆開。
梁閆瑾沒有踩馬鐙。
他單手握住前鞍橋,腳下一蹬。
整個人的重心瞬間拔高,右腿跨過馬背的同時,身體已經穩穩落進鞍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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