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淵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手機掏出來了,手指在螢幕上滑了兩下,然後把螢幕轉向溫少言的方向。
螢幕上是一個群聊的聊天記錄,最上頭是一個影片檔案。
縮圖定格在整個人往後仰的那一瞬,角度刁鑽。
畫質高畫質,配文只有——“珍藏版”。
溫少言一把抓起自己的手機,指紋解鎖的間隙他已經在腦內把今天在馬場見過的所有面孔過了一遍。
他打開了那個名為“摸魚群”的群聊,往上劃了幾屏,臉色越來越精彩。
他看完之後,用一種謀殺未遂的眼神看向謝知非的方向,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你們謝家的人這麼無聊嗎?”
謝知非終於把第二顆荔枝剝好了。
他捏著那顆白生生的果肉在指尖轉了一圈,放進嘴裡慢慢嚼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誰說他們是看你的,人家是來看小溫妹妹的,”他拿餐巾紙擦了一下指尖,“你只是個附贈的而已。”
溫棠聽到有人在叫她,從那隻已經空了的碗裡抬起頭來。
她的目光在幾個人之間轉了轉,然後落在謝知非臉上,眼睛裡寫著一層清淺的茫然。
周岐放下手裡的茶杯,往前傾了傾身,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的手腕上,在那裡短暫地停了一下。
然後周岐開口,語氣從剛才的調侃切回了一種平穩而專業的溫和,“來,我給你把把脈,我剛才看見你去騎馬了,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溫棠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搖了搖頭,然後把右手伸過去,手腕擱在周岐的指尖上,“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周岐挪了椅子坐近一些,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腕脈,指尖微微用力,壓住寸關尺三道脈位。
他的頭微微低著,銀框眼鏡後的眼睛半闔下來,呼吸放得很淺。
整個人在那一瞬間從那個社畜感拉滿的青年變成了一位沉穩而專注的醫者。
偏廳裡忽然安靜下來。
陸承淵把杯子擱到桌上,玻璃杯底碰到黃花梨桌面發出一聲極細微的輕響。
謝知非放下了手裡的銀籤,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停在周岐搭在溫棠腕間的那三根手指上。
陳清禾也轉過頭來,嘴唇輕輕抿了一下。
只有溫少言還低著頭在手機上哐哐哐地打字,大概是在那個摸魚群裡激烈地澄清什麼。
溫少言打完一行字按了傳送鍵,抬起頭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的拇指還懸在螢幕上方,桃花眼在周岐的手指和溫棠的臉之間來回跳了兩下,然後轉向梁閆瑾。
溫少言語氣裡帶著一層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的疑問,“妹妹身體不好嗎?”
梁閆瑾抬起眼來看向他,目光平靜如止水,但那層平靜底下壓著某種不容商榷的冷硬,“你應該叫嫂子。”
溫少言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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