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非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陸承淵剛舉到嘴邊的冰水停在了唇前一寸的位置。
陳清禾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
溫少言的嘴張成了一個不太規則的橢圓形。
周岐完全沒注意到這些。
他正低著頭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手機,劃開螢幕看溫棠的電子病歷,嘴裡還在繼續說,“你養的還行,我開的一些方子日常還是要吃的。”
溫棠點了點頭,把袖子從手腕上拉下來蓋住那串佛珠,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被醫生誇獎的小小滿足,“嗯,最近都沒有吐過了。”
周岐從手機螢幕前抬起頭來,對她露了一個非常滿意的笑容。
那個笑容裡包含著他對自己的醫術毋庸置疑的自信,也包含著他對病患恢復良好的由衷欣慰。
溫棠也對他笑了一下,那個笑裡包含的是同樣的滿意。
兩個人就這麼交換了一個醫患雙方皆大歡喜的眼神。
然後因為周圍的聲音安靜了太久。
“你......”溫少言伸出手指,先是指了指周岐,又挪過去指了指溫棠,最後停在梁閆瑾的臉上,“她......不是......你......”
周岐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其他人,看到了四張表情各異但都寫著同一個意思的臉。
他轉頭看了看他們的表情,又轉回來看了看端坐如山的梁閆瑾。
然後他轉頭看向梁閆瑾,用一種恍然大悟但又不太敢確信的語氣,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你沒告訴他們?”
溫棠也愣了一下,側過頭來看向梁閆瑾。
她還以為他早就跟朋友們說過了。
下一秒。
其他四個人的目光也齊刷刷地從周岐身上轉移到梁閆瑾身上,像是四束聚光燈同時打在一個點上。
梁閆瑾坐在她身邊,手臂依然搭在她的椅背上,姿態依然從容而鬆弛。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慌亂或尷尬的痕跡,語氣平淡如水,只說了兩個字,“忘了。”
偏廳裡靜了大概兩秒鐘。
然後溫少言率先炸了。
他站起來,又坐下去,又站起來,桃花眼睜得老大,手指在空中比劃了幾下。
溫少言像是一個人在試圖組織語言,但大腦運轉速度跟不上嘴的速度,“忘了?這種事情你忘了?”
“懷孕這種事是可以忘的嗎?你記得給馬換蹄鐵,你記不住告訴我們你老婆懷孕了?你是什麼品種的——”
他噎了一下,在“畜生”和“混蛋”之間猶豫了零點幾秒,最後選了個相對體面的,“人是這樣當兄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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