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棠感覺到額頭的微涼和觸碰,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正對上樑閆瑾俯視下來的目光,那目光在觸及她睜眼的瞬間,迅速切換。
方才那深不見底的幽暗彷彿只是錯覺,只剩下溫和的笑意。
他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我讓張姨把早餐給你拿上來,想吃什麼?”
溫棠被他揉得有些癢,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像只被順毛的貓咪,發出一聲含糊的鼻音:“嗯……”
她其實沒什麼胃口,但看著他關切的眼神,還是補充道,“都好。”
梁閆瑾點點頭,目光在她略顯單薄的睡裙上停留了一瞬,“彆著涼。”
他低聲叮囑,隨即首起身,轉身準備離開房間去換外出衣物,轉身的剎那,他眼底最後一絲溫存褪去,恢復了一貫的沉靜內斂。
梁閆瑾轉身穿過鋪著柔軟地毯的走廊,去了他自己的房間。
他動作利落地換上早己熨燙平整的藏藍色三件套西裝,面料是頂級羊絨混紡,在晨光下泛著細膩內斂的光澤。
袖釦是簡單的鉑金方扣,與他腕間那塊由獨立製表師終身編號定製的腕錶風格一致。
*
下樓時。
餐廳里長條餐桌一端己擺放好簡單卻精緻的西式早點。
烘烤得恰到好處的全麥麵包,色澤誘人的炒蛋,煎得焦香的培根,以及一杯手衝瑰夏,香氣醇厚。
梁瑞安安靜地坐在屬於他的兒童座椅上,小口啜飲著溫度適宜的牛奶。
面前瓷碟裡是精心切成適合入口大小的繽紛水果塊。
他用餐的姿態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規整,只是那雙偶爾抬起望向樓梯方向的眼睛,洩露了幾分孩子氣的期待。
張姨正從廚房端出一盅特意為溫棠燉煮的冰糖燕窩。
她見梁閆瑾步履沉穩地走下最後一級臺階,忙將燉盅在溫菜板上放妥,“先生,您的早餐在這兒。
太太的那份我仔細溫著呢,火候正好,待會就送上去,保準太太起來喝到時是頂好的溫度和口感。”
梁閆瑾在主人位坐下,拿起鋪展在骨瓷餐盤旁的銀質刀叉,“嗯。”
他並未立刻進餐,而是先用刀尖細緻地切開一片培根,聲音在餐具輕微的碰撞聲中清晰響起:“張姨,等會兒棠棠醒了,你問問她以後是在主臥休息,還是她住的房間。”
梁閆瑾垂眸看著盤中食物,“等她決定了,就讓負責衣帽間的人把所有的衣物用品,都仔細打理好,統一整理,務必安置妥當。”
張姨聞言,臉上那慈和的笑容瞬間加深,皺紋裡都漾開了然與由衷的喜悅。
她連連點頭,聲音裡透著長輩式的欣慰與關切:“哎,好,先生放心,我待會上去就問太太,一定把您的意思帶到,把事情辦得妥妥帖帖的。”
她忍不住又朝樓上主臥的方向望了一眼,略微壓低了聲音,那語調裡混合著經驗之談與純粹的關懷,“其實啊,要我多嘴,太太如今身子往後月份漸漸大了,夜裡若是有什麼動靜,或是覺得哪裡不太舒坦,身邊有您就近照應著,那心裡頭不知要多踏實多少。”
梁閆瑾切割食物的動作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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