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閆瑾則順勢單膝蹲了下來,保持著與她視線平齊的高度,這個姿態讓他多了專注的傾近。
他問,“除了墜脹,還有別的不舒服嗎?”
溫棠搖了搖頭,燈光下她的臉色顯得比平日蒼白幾分,缺乏血色。
她空著的手又一次無意識地撫上小腹,指尖隔著衣料輕輕按了按那個讓她心神不寧的位置,“沒有,就是……那裡感覺重重的,像有什麼東西往下墜。”
她試圖更準確地描述,詞彙卻顯得有些匱乏,只能重複著那份沉墜的體感。
梁閆瑾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任何可能增加她心理負擔的問題。
他起身走到一旁的黑胡桃木小几邊,拿起那部象牙白色的內部電話,手指在數字按鍵上略微停頓了半秒,隨即利落而精準地按下了一個短號碼。
等待接通的短暫間隙裡,他側過臉,目光如同有了實質的連線,始終未曾離開沙發上微微蜷著身子的溫棠。
電話幾乎是在第一聲忙音響起前就被迅速接起。
聽筒裡傳來周岐那副似乎剛從深度睡眠中被強行拽出,帶著濃重鼻音和沙啞質感的嗓音,“這個點?梁閆瑾,你最好有真正重要到需要把我從床上挖起來的事,誰怎麼了?”
背景音裡有衣料急促摩擦的窸窣聲,以及隱約的開關輕響。
顯示電話那頭的人己經開始了行動。
梁閆瑾的聲音沉靜依舊,聽不出明顯的波瀾,“是棠棠。”
但若熟悉他至極的人,或許能捕捉到那比平日快了微不可察一絲的語速。
他言簡意賅地說明了前因,重點落在當下的症狀和可能的相關誘因上,“她肚子不太舒服,有墜脹感,白天在外面玩的時候,花園小徑有些溼滑,她腳下滑了一下,我沒讓她摔著,當時扶住了,但可能……還是驚著了。”
電話那頭的周岐沉默了一瞬。
隨即是他更清晰的帶著行動聲響的回應,布料摩擦聲加劇,似乎是在快速套上外衣:“知道了,具體情況等我看了再說,我十五分鐘到。”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流露任何可能加劇擔憂的情緒。
話音剛落,通話便被幹脆地結束通話,只剩下短促的忙音。
從周岐位於莊園西側綠蔭深處的獨立居所步行至主宅,平常不過十數分鐘的路程。
這個時間承諾意味著他幾乎會立刻動身。
梁閆瑾將聽筒輕輕放回原位,那輕微的“咔噠”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轉身,重新回到溫棠面前,再次單膝蹲下,視線與她齊平。
他伸出手,將她擱在膝上微微發涼的手握進自己掌心。
梁閆瑾的手寬大而溫暖,穩穩地包攏住她纖細的手指,緩慢而有力地揉搓著。
他試圖將自己掌心的熱度一絲絲傳遞過去,驅散那肌膚下透出的些許涼意。
“別擔心,周岐很快就到。”他低聲說道,語氣平穩,另一隻手拿起了早己備在旁邊,水溫恰到好處的玻璃杯,遞到她的唇邊,“先喝點溫水,慢慢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