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閆瑾甚至沒有低頭看她一眼,去確認她這細微動作的意圖。
他的目光坦然沉穩地迎向溫家父母,語氣平和卻充滿擔當:“爸媽放心,我會照顧好棠棠,時間不早了,二老今天也跟著擔心受累,先回房休息吧,這裡有我,有任何情況,我會第一時間處理。”
溫建國深邃的目光在女兒依偎在女婿懷中那全然信賴,不自覺尋求庇護的姿態上停留片刻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妻子因緊張而微微繃緊的手背,遞過一個“讓孩子們自己處理”的眼神。
陳芸也並非不明事理。
她自然懂得,小夫妻之間的事,尤其是女兒此刻最需要、最能給予她安全感的。
無疑是丈夫的陪伴與安撫,他們做父母的過度介入與滯留,反可能讓女兒無法全然放鬆。
她壓下心頭殘存的絲絲縷縷的擔憂,又細細叮嚀了溫棠幾句務必放平心態、好好聽話。
這才在丈夫溫和的輕攬下,一步三回頭,滿眼不捨地慢慢退出了房間。
房門被輕輕帶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咔噠輕響,終於徹底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一首強撐著的用於應對父母關切而緊繃的神經,在他們離開的瞬間,如同過度拉伸後驟然鬆開的弓弦,徹底鬆懈下來。
溫棠幾乎是脫力般,整個人的重量完全向後,更深地陷進梁閆瑾的胸膛裡。
她疲憊地閉上了眼睛,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疲憊而柔弱的陰影,連呼吸都變得輕緩綿長了許多。
梁閆瑾的手臂穩穩地彷彿永不疲倦地承託著她全部的重量。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低下頭,薄而溫熱的唇很珍重地印在她光潔微涼的額頭上。
吻罷,他的手掌抬起,撫上她細膩卻缺乏血色的臉頰,拇指的指腹以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力道,極緩地摩挲著她的臉頰。
“以後,”梁閆瑾的聲音貼著她的發頂響起,依舊是那副她聽慣了的醇厚而溫柔的低沉嗓音,“無論我去哪裡,都把你帶在身邊吧。”
他的視線隨著話語,自然而然地垂落、
落在她居家服下那尚顯平坦卻己悄然孕育著聯結他們血脈與命運更深羈絆的小腹上。
梁閆瑾的眼眸無聲暈開一片近乎痴迷的,專注到極致的偏執光芒。
他語氣越是聽起來溫柔體貼、充滿關愛。
內裡那股因“失而復得”的後怕而催生,因可能“再次失去”的恐懼而滋長的“絕不容有失”“必須完全置於羽翼之下”的瘋執念頭。
便越是洶湧地撞擊著他自制力構築的心腔壁壘,激起沉悶而持久的迴響。
溫棠實在是累極了,腦子更是昏沉混沌得像沉甸甸再也無法擰乾轉動的棉絮,思維遲滯粘稠。
她沒有睜眼,甚至沒有餘力去仔細分辨他話語裡那溫柔之下潛藏的掌控意味,只是循著身體本能對那令人安心沉醉的氣息與體溫的眷戀,無意識地在令人感到安全的頸窩處依賴地蹭了蹭。
溫棠發出一聲含糊近乎夢囈般的:“嗯……”
她甚至沒有完全聽清他具體說了什麼,只是全心全意地回應著那份將她堅實可靠的安全感,如同雛鳥歸巢。
梁閆瑾卻因為這聲模糊不清、全然信賴的應答,身體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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