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股摻雜著失而復得心安的狂喜與某種陰暗滿足感。
依舊如同裹挾著碎冰與熾焰的激流,轟然沖垮了他心防某處苦苦維持的縫隙。
梁閆瑾低下頭,高挺的鼻尖輕輕蹭過她柔軟馨香的髮絲,近乎貪婪地吸了一口獨屬於她的味道。
一首緊抿的唇角,終於無法自抑地向上彎起一個清淺卻真實存在的弧度。
梁閆瑾的笑容裡浸滿了某種得償所願的陰鬱而濃烈的甜蜜,彷彿精心守護的珍寶,終於徹底打上了獨屬於他的烙印。
他再次低下頭,薄唇無比珍重地吻了吻她微蹙的眉心,彷彿要吻平那裡最後一絲不安的褶皺。
然後,他寬大溫熱的手掌,小心翼翼、如對待世間最稀世易碎卻也最重要的瓷器般,輕輕覆上了她柔軟家居服下,那尚平坦的小腹。
隔著柔軟的棉質布料,他掌心的體溫,帶著穩定而源源不斷的熱力,耐心地滲透過去。
彷彿要用自己的溫度,構築起一道最堅固溫暖的屏障。
將那一小方天地,連同其中悄然生長的生命,以及懷中心愛的妻子,一同牢牢地守護在自己觸手可及和絕無分離可能的方寸之間。
過了一會兒,張姨輕叩房門,端著托盤進來。
張姨將托盤輕輕放在沙發旁的小几上,低聲說道,“先生,藥煎好了,溫度我試過,剛好入口。”
白瓷碗裡是剛煎好不久,熱氣氤氳的湯藥,顏色深褐。
氣味並不難聞,反而帶著一股清苦的藥香,混合著隱隱的棗味。
梁閆瑾微微頷首,伸手端起那隻白瓷碗,碗壁觸手溫潤。
他先就著碗沿自己極淺地嚐了一小口,舌尖仔細感受著藥液的溫度與濃度,這才將碗遞到倚靠在自己懷中半闔著眼的溫棠唇邊,“棠棠,喝藥了。”
溫棠依言睜開有些沉重的眼簾,就著他穩定託舉的手,小口小口地將碗中深褐色的藥汁慢慢飲盡。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留下一種奇異的、先苦後甘的餘味。
那苦並不尖銳刺喉,反而被棗的溫和甜香與甘草的回甘調和得可以接受。
幾乎在她嚥下最後一口的同時。
梁閆瑾己將溫棠專用的那杯清水遞到她唇邊,讓她漱去口中殘餘的藥味。
接著,他指尖捻起一顆早己備在精緻小碟裡的晶瑩剔透的冰糖漬金桔,動作自然地喂進她微微張開的口中。
金桔外層的糖霜在舌尖化開,帶來清爽的甜與內裡果肉微酸馥郁的汁液一同,瞬間衝散了聚集在舌根的那一絲淡淡的草葉清苦。
喝完藥。
梁閆瑾把溫棠抱起來走進臥室,妥帖地安頓在床上蓋好被子。
溫棠的身體被藥液帶來的內部暖意和外部包裹的舒適雙重慰藉著,意識卻並未如預期般立刻沉入昏睡。
她睜著那雙依舊殘留些許惶然痕跡的眼睛,視線沒有焦距地落在天花板上。
她的手指在毯子下又不自覺地微微蜷縮起來,無意識地摳著柔軟的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