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後,他才緩緩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檔案上,“我就當從沒聽過你剛才說的任何一個字。”
他合上手中的檔案,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做了決定,“掛了,這邊還有幾份急件要處理。”
視訊通話被他乾脆利落地切斷,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螢幕瞬間暗了下去,變成了黑色。
光滑的表面清晰地映出周岐自己那張猶帶驚悸,有些怔忪失神的臉。
周岐盯著那片漆黑、倒映著自己模糊輪廓的螢幕,一動不動地看了好幾秒。
胸口那股冰冷的後怕感才慢慢退去,隨之湧上的是深深的疲憊與複雜難言的情緒。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彷彿想擦去額間並不存在的冷汗,也擦去心頭那沉甸甸的壓抑,才低低地帶著餘悸嘀咕出聲,“一個個的都這麼嚇人,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周岐嘆了口氣,隨手把手機扔到一邊,身體陷進沙發裡。
發了會兒呆,他才想起什麼,又認命地抓過手機,解鎖。
不過不是繼續遊戲,而是點開了那個風格極簡的G.O.A.T應用圖示。
他得趕緊聯絡他那散佈全球的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們了——
半個月內集結,這可不是小事。
光是協調時間和安撫某些大牛的脾氣,就夠他喝一壺的。
他手指快速滑動,在加密通訊錄裡找人,編輯措辭謹慎又不得不帶點緊急意味的資訊。
寫著寫著。
周岐動作忽然一頓,捏著下巴,盯著手機螢幕,表情變得有點古怪。
“我怎麼感覺……” 他喃喃自語,眉頭皺起,“我越來越像那種霸總小說裡,專門負責在大半夜被一個電話叫起來、然後還得任勞任怨收拾爛攤子的怨種醫生朋友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自我認知讓他有點無語。
他甩甩頭,把這不靠譜的聯想拋開,繼續埋頭苦幹,在G.O.A.T的加密頻道里。
為他即將到來的豪華又悲催的“家庭醫療隊長”生涯,開始傳送第一批“騷擾”資訊。
*
走廊另一端的主臥。
梁閆瑾悄無聲息地回到房間。
室內只餘一盞牆角的地燈,散發著朦朧如月暈的光。
溫棠睡得很沉,側身蜷縮著,呼吸均勻悠長,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搭在小腹的位置,是一個保護的姿態。
梁閆瑾沒有立刻上床。
他走到床邊,然後無聲地,單膝跪在了厚實的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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