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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滑到西月二十一日。
暮色西合時,陳芸拉著女兒的手,溫聲說明了他們第二日的打算:回寧波老家一趟。
那棟充滿女兒成長回憶的老房子,這些年他們雖遠行,卻始終捨不得賣掉,原是想留著做個念想,待到暮年再回去緬懷。
如今女兒失而復得,又在京安定,他們便想著回去好好收拾整理,也把一些舊物帶來。
梁閆瑾早己在北京為他們置備了舒適合意的居所,往來方便,日後長住短居皆可。
“明天我送爸媽去機場。” 梁閆瑾聞言,放下手中的財經週刊,語氣自然地說道。
溫棠點了點頭,心裡湧上些離別的不捨,但更多的是為父母終於能安心規劃往後生活而感到高興。
夜裡洗漱完畢。
溫棠剛喝完張姨送上來的最後一劑安神湯藥,嘴裡含著冰糖金桔,盤腿坐在床中央。
梁閆瑾靠坐在她旁邊的床頭,鼻樑上架著一副纖薄的無框眼鏡,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報表資料。
但溫棠注意到,他的視線每隔一小會兒,就會從螢幕上抬起,極快地掠過她,確認她的狀態,然後才落回去。
那速度快而自然,若非她這幾日心思沉靜觀察細微,幾乎難以捕捉。
她擁著柔軟的羽絨枕,在寬大的床榻上改成跪坐的姿勢,就那樣歪著頭,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溫棠的眉頭微微蹙起,帶著點探究的困惑。
臥室裡只開著她這邊一盞暖黃的閱讀燈,光線將他側臉的輪廓勾勒得清晰,也柔和了他平日裡過於完美的線條。
梁閆瑾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不同,依舊是從容沉靜的模樣。
可溫棠就是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並非他行為有異,而是某種更微妙的氣息。
彷彿在他對她剖白心跡、兩人關係更進一步之前,他身上那種淡淡的與周遭世界隔著一層無形玻璃的疏離感,又悄然瀰漫回來。
只是這一次,那層玻璃似乎更厚,將他牢牢罩在裡面,只有朝向她的這一面是開啟的。
她無意識地蹙起了眉,盯著他微微抿起的唇角,還有鏡片後那雙偶爾會長時間凝在某一處資料上,實則並無焦距的眼眸。
梁閆瑾似乎終於被她過於持久的凝視“燙”到,指尖在螢幕上一點,放下了平板。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再轉過頭看向她時。
梁閆瑾的臉上己漾開她所熟悉的溫柔至極的笑意。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個無聲的邀請。
他合上書,摘下眼鏡,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對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個邀請的姿勢。
“怎麼了?” 他問,聲音低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