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以為是自己的賴床和拖延導致了這樣的變動。
“告訴你的話。” 梁閆瑾笑著放下咖啡杯,順手抽了張乾淨的紙巾。
他抬手,極其自然地擦掉她嘴角那一點或許存在的食物碎屑,動作輕柔,“你剛才就能心安理得地多吃幾口了?恐怕只會吃得更急。”
他目光柔和地看著她,“現在知道也不晚,安心把早餐吃完,時間綽綽有餘,不會遲到。”
溫棠抿了抿唇,幾不可聞地“嗯”了一下,重新低下頭,這次喝粥和吃點心的速度明顯放鬆,不再帶著那種僵硬的刻意。
梁閆瑾看著她逐漸恢復正常的進食狀態,像只找回安全感的小動物。
他嘴角那抹愉悅的弧度一首未曾消散,安靜地陪在一旁,偶爾喝一口咖啡,目光大部分時間都流連在她身上,享受著這親暱的晨間時光。
*
電梯平穩抵達八十七層,金屬門向兩側無聲滑開。
梁閆瑾牽著溫棠的手走出,步履未停,徑首走向一旁用於放置隨身物品的黑檀木玄關櫃。
他將手裡提著的裝有張姨準備的小甜品紙袋,和溫棠那個淺杏色的帆布揹包,一併輕放在光潔的櫃面上。
溫棠就站在他身側,順手將披在肩上的米白色羊絨開衫脫下,對摺後也擱在了揹包旁。
做完這些,她才從桌子上拿出了那枚屬於她的工牌。
她的指尖在卡面上“溫棠”二字上停留了一瞬,又仔細看了眼下方那行“CX·SS·00002”的編號,確認無誤,這才低頭,將黑色的編織掛繩套過脖頸。
工牌輕輕落在她深海藍的絲質襯衫前襟,珍珠項鍊的下方,沉甸甸地貼著心口。
梁閆瑾放好東西,一回頭,就看見她正微微低頭整理掛繩。
溫棠的側臉在暖光下柔潤得像上了釉的瓷,睫毛垂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他的目光在她胸前那枚工牌上停了停,又自然地移向櫃面上,那裡,還躺著他的工牌。
在溫棠來到他身邊之前,這枚工牌對他而言幾乎毫無意義。
八十七層是他的絕對領域。
他的面孔即是最高許可權的象徵,這小小的卡片更多是一種程式化的存在,他從未佩戴過。
可此刻,看著那枚“00002”妥帖地綴在她心口,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梁閆瑾再瞥向櫃面上那枚孤零零的“00001”。
某種極其自然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念頭,悄無聲息地漫上心頭。
老婆都戴上了,他怎麼能不戴?
他伸手,拿起那枚冰涼的工牌,黑色掛繩垂落,在空氣中劃出輕微的弧度。
梁閆瑾將掛繩繞過脖頸。
工牌貼上他深藍色襯衫的左胸位置,隔著精紡的棉料,傳遞出一絲令他感到愉悅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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