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待她好嗎?有沒有欺負她?有沒有騙她?
每一個問題都帶著刺,扎得他心口發悶。
可他有什麼立場問?
他只是一個“大學校友”,一個“朋友的朋友的哥哥”,一個剛剛重逢的舊識。
林述還記得,很久以前,在大學裡,當他終於鼓起勇氣,試圖靠近那個總是安靜跟在林梔身邊,笑起來有淺淺梨渦的女孩時。
林梔先是興奮地給他加油,說“哥,你要是能追到棠棠,我就可以改口叫嫂子了!”
轉頭,林梔卻又偷偷給溫棠“透底”,細數他這個哥哥的各種“缺點”。
林梔對溫棠未來的伴侶總是挑剔,彷彿溫棠是世上最珍貴的寶貝,誰都配不上。
林述愣神了一瞬間,想起那些久遠帶著青春莽撞和溫暖的細節,恍如昨日。
他是無神論者,篤信邏輯與證據。
他向來認為,命運是既定的軌跡,該給你的,兜兜轉轉總會給你,不屬於你的,強求也只會徒增煩惱。
能夠以朋友的身份,重新站在她身邊,知道她安好,或許己經是命運在七年漫長離別後,給予他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仁慈了。
他應該知足,應該祝福。
溫棠沒有再繼續關於婚姻的話題。
她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上午的工作時間快要結束,“趙秘書長那邊應該快結束了,我們出去吧,以後有的是機會再見的。”
林述壓下心頭翻湧的所有情緒,也站起身。
他臉上重新掛起慣常的溫和笑容,只是眼底深處殘留著一絲難以完全抹去的黯淡。
他看著她,提出一個小心翼翼的邀請:“快到中午了,一起……吃個飯吧?就在長羲樓下的員工食堂,不會走遠,很方便。”
溫棠看著他眼裡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沉默了幾秒。
她知道這頓飯意味著什麼,是時隔七年後關係的重新接續,也是對過去的一種正式告別和重啟。
她點了點頭,聲音輕輕的:“好。”
林述的眼睛亮了一下,那點黯淡似乎被驅散了些許,“好,那……”
他後面的話沒能說完。
會議室厚重隔音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打斷了室內短暫的,即將走向輕鬆的氛圍。
首先走進來的是梁閆瑾。
他的目光落在了溫棠身上,將她從頭到腳快速掠過,在觸及她依舊泛著明顯紅痕的眼眶和鼻尖時。
梁閆瑾的眼眸沉了沉,隨後轉頭掃了林述一眼。
趙遠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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