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棠一首低垂著眼眸,聽著林述的話。
當聽到“天人永隔”、“後悔”、“傷心”這些字眼時。
她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像風中蝶翼。
溫棠交疊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甲微微陷入另一隻手的皮膚,留下淺淺的月牙印。
她不善交際,朋友不多。
林梔是她進入大學後,第一個主動跟她說話,對她露出笑容的女孩。
是她的室友,是她枯燥學習生活裡最鮮活明亮的一抹色彩。
她們一起上課。
一起擠在食堂討論難吃的飯菜,一起參加社團活動,一起在圖書館熬通宵複習。
一起照顧流浪在校園裡的那隻叫“小法庭”的布偶貓……
她貧乏的青春記憶裡,大半的瑰色都與林梔有關。
可轉眼間,七年時光呼嘯而過。
她經歷了死亡、重生、系統、協議婚姻、腹中悄然孕育的生命……
這些光怪陸離、匪夷所思的事情,是她一個人的戰爭,也是她必須獨自揹負的秘密。
可她從未想過。
她的“消失”,她的“離去”,會成為砸向愛她之人的巨石,將她們的生活也砸出難以癒合的裂縫。
那份轉世重生的痛苦與茫然,彷彿被她所珍視的人們,無聲被迫地分擔了一塊又一塊。
西月回來,到現在還不到一個月。
溫棠的心神剛剛從巨大的時空錯位和系統任務中勉強安定下來。
與父母的重逢驚喜中夾雜著生疏與小心翼翼。
還沒來得及好好適應這個闊別七年的世界。
各種意想不到的“驚喜”和困難便接踵而至。
午夜夢迴時,她不是沒有夢見過大學的時光,不是沒有想起過林梔燦爛的笑容。
她其實也想過,或許可以請梁閆瑾幫忙,動用他的人脈和資源,找一找林梔的下落。
這對梁閆瑾而言,或許並不算難事。
但是,溫棠總覺得,她和梁閆瑾之間還沒有到可以這樣一次次自然求助,坦然依賴的地步。
協議婚姻的框架仍在。
他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和偏愛,她接受得心安,卻也始終心存一絲清醒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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