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梁閆瑾靠在牆上,目光落在不遠處那扇緊閉的門上,像是在透過門板看裡面那個蜷在沙發上的人。
“上午她來的時候遇見了李婉凝。”
他的聲音不高,語速也比平時慢一些,像是在整理措辭,“李婉凝對她有些不太友善的態度,她當時沒說什麼,但看得出來不高興了。”
周岐挑了挑眉,沒有打斷。。
“半小時之後,她在會議室裡見到了一個大學時期的朋友。”
梁閆瑾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紐扣,“然後她哭了一場,那個人是她好友的哥哥,她見到他,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周岐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在心裡把這條線索和剛才餐桌上溫棠的狀態串在一起。
紅腫的眼眶,低落的神情,吃不下幾口的飯菜,以及那種整個人像被抽走力氣的疲憊感。
“孕早期性格敏感,情緒波動本來就大。”
周岐摘下銀框眼鏡用衣角擦了一下又重新戴上,“她今天經歷了被人針對、故人重逢、情緒崩潰這三件事疊加在一起,食慾下降和孕吐加重都屬於身心互相影響的正常現象,我覺得她身體上沒有大礙,你不用太擔心。”
梁閆瑾點了點頭,但那表情看不出多少放鬆的跡象。
“不過有件事你得放在心上。”
周岐的語氣沉了幾分,目光透過鏡片落在梁閆瑾臉上,“孕婦的心情不是小事。她現在這個階段,激素水平劇烈變化本身就容易導致情緒不穩,再加上她經歷過的事情。
我不是指今天這些,我是說更早的那些,如果長期處在大喜大悲的狀態裡,產後抑鬱的機率會很高。
你身為丈夫,儘量減少讓她接觸那些容易引發劇烈情緒波動的人和事,保持她的心境平和,這才是你現在最重要的工作。”
梁閆瑾沒有反駁,甚至沒有猶豫:“李婉凝那邊己經安排好了,調令今晚生效,她不會再出現在總部。”
周岐看著他,等了幾秒,“你都安排好了,那找我來幹什麼?”
梁閆瑾的目光從門上收回來,轉向周岐。
那一眼很平靜,但周岐認識他太久,能從那種過分平靜的表象下讀出某種正在醞釀的重量。
“給她做一次心理測試,順便幫她簡單的紓解一下心情。”梁閆瑾說,“她最近一個月的情緒都很不穩定,不過在做之前,我應該告訴你一件事,溫棠她其實是重生的。”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停頓了很久。
周岐看著他的表情從鬆弛逐漸變得緊繃,像是在做一個需要極大決斷力的選擇。
他認識梁閆瑾這麼多年,極少見到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上一次大概是七年前的某一天。
梁閆瑾半夜敲開他診所的門。
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魂魄一樣坐在診室的椅子上,一個字都不說,坐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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