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著杯子,看著浴室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然後溫棠淡淡的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發自肺腑的感慨:“梁閆瑾,真君子。”
*
溫棠躺在床上等了好一會兒。
梁閆瑾才從浴室裡走出來。
隔著大半間臥室的距離,她都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涼意。
像是剛從深秋的室外走進來一樣,皮膚上還帶著冷水沖刷過後殘留的清冽氣息。
她轉過頭去看他。
他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前,水珠沿著髮梢滴落在肩頭,家居服的領口洇溼了一小片。
“你不會感冒嗎?”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種真誠的關切。
梁閆瑾拿起掛在椅背上的乾毛巾,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身體素質很好,不會感冒的。”
溫棠翻了個身,面朝他側躺著。
她一隻手枕在臉頰下面,用一種認真的語氣說道:“那也不能每次都洗冷水澡,以後不要隨便撩撥我了哦。”
梁閆瑾聽了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他放下毛巾,拿起吹風機,插上電源,轟鳴聲在安靜的臥室裡響起來。
他的聲音被吹風機的噪音壓得有些模糊,但依然清晰地傳進她的耳朵裡:“這句話不應該是我說嗎?”
溫棠哼了一聲,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自己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吹頭髮的樣子。
梁閆瑾的動作隨意而熟練,手指穿過半乾的髮絲,將額前的碎髮向後撥去,露出完整的額頭和眉骨。
暖風的溫度讓他的皮膚恢復了一些血色。
那些因為冷水澡而消退的暖意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吹完頭髮之後,梁閆瑾沒有立刻上床。
梁閆瑾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等到自己的身體完全恢復到正常的溫度,確認不會帶著涼氣接觸到她,這才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他自己感不感冒無所謂,但她懷著孕,這個時節萬一受了涼,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
他躺下來之後,側過身看向她,一隻手搭在自己的枕頭上。
梁閆瑾的目光裡帶著一種慵懶的滿足感,聲音低低的:“剛才舒服嗎?”
溫棠沉默了兩秒,然後從被子裡發出一個悶悶的聲音:“差評。”
梁閆瑾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那雙深栗色的瞳仁在床頭燈的光線下折射出一種危險而愉悅的光澤。
他沒有生氣,反而像是被她的回答取悅到了一樣,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的拆穿:“撒謊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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