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既沒有翻倒也沒有沉沒,就那麼穩穩地停在那裡,像是完成了一段小小的航行。
她本來以為以這種簡易的樹葉小船,漂到一半就會被風吹翻或者被雨水打沉。
沒想到它們居然真的撐到了對岸。
溫棠彎腰看著梁瑞安,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佩服:“真的哎,瑞安第一次折出來的小船就這麼厲害,舅媽第一次學的時候就不如你學得快。”
梁瑞安仰頭看著她,認真地說了一句:“都是舅媽教得好。”
溫棠伸手輕輕拍了拍他雨衣的帽子,沒有再多說什麼。
梁閆瑾站在她們身後,傘面始終傾向溫棠的方向。
他開口說:“走吧,跟爺爺告辭,我們回去休息了,瑞安也該睡午覺了。”
梁瑞安乖乖地點了點頭,走過來牽住了溫棠的手。
三個人沿著青石板路往回走,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穿著透明的雨衣。
中間撐著傘的那個男人將傘面微微傾斜,雨水順著傘骨的邊緣滑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串細密的水花。
*
正廳的廊簷下。
謝蒼山正和陳管家說著話。
陳管家目光望著院子裡被雨水洗得發亮的草木,聲音不高不低,“溫小姐是難得的實誠人,梁二少性子雖然頑劣,但勝在看人清楚,現在溫小姐又有了身孕,日後孩子出生,有的是好日子。”
他剛說完就看見周岐和謝知非從廳裡走了出來。
周岐走在前面,右手手腕上新戴了一隻表,錶盤在簷下的光線中泛著內斂的金屬光澤。
他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得意,順口接了一句:“是啊,誰能想到閆瑾是我們這一輩裡第一個結婚的,我還以為他要單一輩子,然後等著爺爺給安排個世家子弟聯姻呢。”
謝蒼山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看透了年輕人心思的瞭然:“姻緣這東西,在你們身上還能強求一下,閆瑾可不聽我們的,若不是溫棠,他的心就只在把瑞安養大這件事上了。”
謝知非站在旁邊,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聞言微微笑了一下,語氣溫和而妥帖:“謝叔見識深遠。”
三個人說著話的工夫,院子裡的三個人己經走了回來。
溫棠和梁瑞安的雨衣上沾滿了細密的水珠,在廊下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溼潤的光澤。
梁閆瑾收了傘,將傘靠在門邊的傘架上,伸手接過女傭遞來的乾毛巾,先遞給了溫棠。
謝蒼山看著他們三個人走上臺階。
他目光在他們身上一一掠過,然後開口說了一句:“光說閆瑾了,你們什麼時候能帶個人回來?現在年紀也不小了吧,等一會兒我給那幾個老夥計打電話的時候,也得替你們相看相看。”
謝知非和周岐幾乎是同時做出了反應。
謝知非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屋簷邊緣垂落的水簾上,像是在研究雨滴墜落的軌跡,巧妙地避開了與謝蒼山的目光接觸。
周岐則首接後退了半步,舉起那隻剛贏來的手錶看了一眼,用一種極其自然的語氣說了一句:“哎,謝知非,你這個表是不是不準啊,快來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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