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閆瑾側躺在床上,面朝著窗戶的方向,被子只蓋到腰際,上半身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質短袖,沒有蓋被子。
他的呼吸平穩而綿長,但眉頭微微蹙著,眉心有一道淺淺的紋,即使在睡眠中也沒有完全舒展開。
梁閆瑾的臉色看起來還算正常,沒有明顯的蒼白或潮紅。
只是睡著的樣子帶著一種平日裡被清醒時的溫和笑意掩蓋住的疲倦感。
溫棠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在床邊蹲下來,伸出手背貼了一下他的額頭。
溫度正常,沒有發燒的跡象。
她收回手,猶豫了一下,然後用食指的指腹輕輕按住他眉心的那道豎紋,順著肌肉的紋理向外撫了一下。
那道紋路在她的指尖下鬆動開來,像是被熨平的褶皺,慢慢消失了。
她收回手,又看了他一眼,確認他的呼吸依然平穩,這才站起來,轉身走出了臥室。
溫棠將臥室的門虛掩上,沒有完全合攏,留下一道窄窄的縫隙,讓客廳的光線能夠透進去一些。
在她轉身離開之後,床上的人並沒有醒來。
但那隻原本垂在身側的手動了一下,指尖抓住了被子邊緣的布料,微微收緊,又緩緩鬆開。
像是一個人在深眠中對某種溫暖的靠近做出的本能反應。
*
溫棠到達小餐廳的時候。
夕陽己經將整片天空染成了橙粉色與淡紫色交織的漸變。
酒店的小餐廳設在主樓一側的獨立建築裡,西面都是落地玻璃窗。
窗外是一座被熱帶植物環繞的庭院。
中央有一方淺水池,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天光和周圍的椰樹剪影。
林梔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的餐桌上己經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碟子。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頭髮剪短了一些,在腦後紮成一個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比大學時期幹練了許多。
溫棠走進餐廳的時候,那兩名保鏢便在距離餐桌几張桌子之外的座位上坐了下來,各自點了一杯飲料。
他們姿態放鬆,看起來就像普通的住店客人,沒有引起周圍食客的注意。
林梔一看見溫棠的身影出現在餐廳入口,立刻放下了手裡的茶杯,站起來快步走過去,一把將她抱住了。
“溫棠。”
她的手臂收得很緊,下巴擱在溫棠的肩膀上,過了好幾秒才鬆開。
林梔退後半步,雙手捧著溫棠的臉頰左右端詳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紅,但語氣努力保持著輕快:“你跟原來真的一模一樣。”
溫棠也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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