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看著那個圖形,那個圖形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潦草的。
但正是這種簡單讓它的衝擊力更加強烈,沒有多餘的裝飾,沒有複雜的細節,只有一架正在墜落的飛機,和一個爆炸的終點。
林梔看著那個圖形,感覺到那股寒意從後頸擴散到了整個後背。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窗外傳來一聲海鷗的鳴叫,尖銳而遙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訊號,那聲音在海風中消散,留下一片更深的寂靜。
“你要是這麼說的話,”林梔開口時,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彷彿在消化這一切,“其實這個本質上的問題很簡單了。
如果沈墨寒不是兇手,那兇手就是姐夫。
己知沈墨寒如果真的是兇手,他的作案動機和一切小尾巴根本無法瞞著梁閆瑾他們這麼多年,因為他的智商沒有這三個人高。
己知梁閆瑾他們追查了這麼多年,找不到一點線索,無論怎麼查都是意外,是因為查無可查,兇手都死了,畢竟沒有人會懷疑梁容錦的丈夫、
再加上他們的生活也一向美滿,誰會懷疑一對幸福無比的、打算去旅遊的多年夫妻中有人想殺對方呢?”
溫棠沒有點頭,也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落在林梔臉上,像是在等待那個念頭在林梔內部完全沉澱下來。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
海南午後的陽光透過半拉的紗簾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斑。
那些光斑的邊緣被紗簾的紋理切割成細碎的鋸齒狀,像是某種不規則的拼圖碎片。
海風從窗戶的縫隙裡鑽進來,帶著一絲鹹腥的氣息,吹動了床頭櫃上那本雜誌的頁角。
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那種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像是某種低語。
這個房間的溫度是舒適的,光線是明亮的。
一切都應該是讓人放鬆的,但她們兩個人坐在床上,卻覺得空氣裡有一種說不清的陰涼。
陰涼來自她們剛剛共同搭建起來的那個完美的邏輯框架。
它太完整了,完整到讓人不安。
就像一間裝修精美的房間,你走進去的時候覺得一切都恰到好處。
但站久了才發現,這個房間沒有窗戶。
“可是我們這個沒有任何的證據啊。”
林梔說,她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但並沒有驅散那種陰涼感,反而讓它更加清晰了,像是黑暗中的一盞燈,照亮了周圍的陰影。
“等我回北京,或者等最近幾天驗證了沈墨寒不是兇手之後,去以前姐姐的家裡找找線索。”
溫棠的聲音很平穩,像是她己經在這條思路上走了很遠,“然後我們今晚套出來姐夫的名字,看看姐夫曾經的畫,一個人無論再怎麼想隱藏,作為畫家,他也不會對著畫說謊,肯定有蛛絲馬跡。”
林梔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拿起自己的iPad,準備關掉筆記頁面,“好。”
她打算收了iPad和溫棠一起睡午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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