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棠翻了個身，面對著林梔的方向。
“還有一個兇手，”她說，聲音很輕，像怕被什麼人聽見，“當然是姐姐了。”
林梔慢慢翻過來，手臂撐起上半身。
逆光裡她的表情看不分明，但目光的重量實實在在落在溫棠臉上。
她的眉頭慢慢皺起來，眉心擠出兩道淺淺的紋路，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消化這句話的分量。
“你為什麼懷疑梁容錦？”她問，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她有什麼理由去死？”
溫棠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重新移回天花板，盯著那道最長的裂紋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捏著被角，來回搓了兩下。
然後她才開口，“梁容錦那麼高的智商，能看出來沈墨寒的心思，難不成看不出來姐夫的事？如果姐夫想殺她，她未必不知道。”
林梔的手指開始揪枕頭邊緣，一下，兩下。
第三下的時候她停住了。
“也對，”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不確定的猶豫，像是在說服自己，“不過還是等我們先排除掉沈墨寒的嫌疑之後再看看姐夫。
我覺得姐姐殺人的可能性不高，她這麼厲害的一個人，不可能戀愛腦，何況她根本也沒有理由啊。”
溫棠沒有接話。
她翻了個身，側躺著，目光落在窗簾縫隙裡那一線過於明亮的光上。
那道光落在她臉上，在她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三角形的陰影。
她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
“現在都是猜測，還是別想了。”溫棠帶著輕鬆的語氣說，“先睡覺，等晚上上了遊艇，先打聽到姐夫的名字再說。”
林梔應了一聲，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的線條慢慢鬆弛下來，“行，我也困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的低鳴和海風掠過窗欞時發出的細微呼嘯。
溫棠閉上眼睛，任由那些零碎的線索像拼圖一樣在黑暗中漂浮。
它們在她的腦海裡旋轉、碰撞、重組，怎麼也拼不到一起。
溫棠翻了好幾次身，最後一次把臉埋進枕頭裡，聽著自己的心跳慢慢平穩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才終於開始模糊。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溫棠的第一個念頭是天亮了。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感覺到有人在她旁邊動了一下。
然後是林梔含糊不清的聲音嘟囔了一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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