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瑞安抬起頭來看著溫棠，聲音不大，但很確定。
他的眼睛裡映著螢幕的光，那幅紅色的月季花在他的瞳孔裡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倒影。
溫棠看著那幅畫，忽然想起她第一次去莊園的時候，梁閆瑾無意中提到過一句。
他姐姐最喜歡月季，他們的母親謝知柔最喜歡白玫瑰。
那句話當時只是隨口一說。
她也沒有放在心上，但現在看著這幅畫，那句話忽然從記憶的深處浮了上來。
“我記得瑞安媽媽最喜歡月季，是不是？”
梁瑞安點了點頭：“我也喜歡。”
溫棠笑了笑，沒有再多說。
她的手指在螢幕邊緣停了一下，然後收了回來。
張姨從浴室裡走出來，說水己經放好了。
浴室的門開著一條縫，白色的水汽從門縫裡飄出來，帶著沐浴露的香味。
梁瑞安從溫棠懷裡爬出來。
他的動作有些不捨，但還是乖乖地站了起來。
溫棠拍了拍他的後背：“舅媽再看一會兒，你去洗澡吧，一會兒給你讀睡前故事。”
梁瑞安笑著點了點頭，跟著張姨跑進了浴室。
*
等浴室的門關上，溫棠和林梔迅速地把前面的畫重新翻了一遍。
溫棠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一幅一幅地掠過。
林梔的目光緊盯著螢幕，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你看，沈鈺嬴的畫在他們結婚日期之前，風格都很獨特，每一幅都能看出來天賦高超的畫技，甚至有點恃才傲物的風格。
那種用色的膽量和構圖的自由度，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水平。”
溫棠點了點頭，手指在螢幕上劃過，停在結婚日期之後的作品上。
那些作品的色彩明顯柔和了許多，筆觸也不再那麼鋒利，像是畫家的心境發生了某種根本性的轉變。
“但是在結婚之後，他的畫技一改原來的風格，變得溫柔，色調也偏陽光，像是他找到了某種讓他安定下來的東西。”
溫棠又翻了幾幅，停在梁瑞安出生前後的時間段，那些畫的色調開始變得複雜。
不再是單純的明亮或者柔和，而是摻雜了一些更深層的東西，一些難以用語言準確描述的東西。
“在瑞安出生前後，色調有點朝著神學的方向去了，跟最開始的畫風對比，這段時間，感覺他好像在懷疑自己。”
林梔湊近了看了一會兒，目光在那幾幅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也可能是太久過去，被天賦擯棄的感覺讓他也產生懷疑自己的時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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