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棠想反駁，但梁閆瑾的手掌從她肩膀上滑下來，攬住她的後頸，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
然後他側過頭親了一下她的嘴唇，帶著哄慰的溫柔。
“剛才哭得那麼委屈，”他的氣息掃過她唇瓣，“我看見你明明開心了好幾次，是不是？”
梁閆瑾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篤定的笑意，“我們家寶寶就是這麼口是心非，小壞蛋。”
溫棠推開他的肩膀，從床沿上坐起來，動作有點急，一隻手攥著斷掉的肩帶不讓它滑下去。
紗裙的裙襬在她動作間從床單上劃過。
她瞪著他，那瞪的力度不大，眼睛裡的水汽還沒徹底散去，所以沒什麼殺傷力：“梁閆瑾。“
她連名帶姓地叫他，“你壞死了。”
她說完就站起來，赤腳踩在地毯上，腳踝上那串鈴鐺在動作間又響了兩聲。
然後就往浴室方向走，步伐比平時快了不少，像是一隻被惹急了的小動物逃回自己的洞裡。
*
梁閆瑾坐在床沿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門後。
那扇門被她隨手拉上，門縫裡漏出一線光，然後浴巾被她從架子上扯下來的聲音從門縫裡擠出來。
他在那聲音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小臂內側有幾道淺淺的紅色抓痕，是她剛才無意識留下的。
而且後背也有點疼。
梁閆瑾嘆了口氣站起來，沒有跟著進浴室，而是繞到床的另一側，彎腰把床單從西個角依次抽出來。
床單上的褶皺散開，邊緣垂落在地毯上。
他把疊好的床單放在旁邊的矮櫃上，又從櫃子裡取出一套乾淨的淺灰色床單，抖開，鋪平。
把西個角依次掖進床墊下方，動作利落而安靜，掌緣在床單表面壓過的時候帶出細微的摩擦聲。
*
浴室裡傳來水聲。
花灑開啟之後水流擊打瓷磚的聲音嘩嘩地響起來。
他把換下來的床單放進洗衣籃裡，然後走到浴室門口，推開門，水汽撲面而來，溫熱的蒸汽裹著沐浴露的氣味湧出來。
溫棠正趴在浴缸邊緣，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水汽把她的臉頰蒸出了一層淡粉色。
她扎著頭髮，鬢角溼漉漉的髮絲貼在太陽穴和頸側。
她的眼尾還殘留著一層薄紅，但己經不像剛才那麼溼潤了。
溫棠整個人泡在熱水裡，露在水面外的肩頭泛著一層被熱氣蒸出來的粉，像一隻被煮軟了的蝦蜷在鍋底。
梁閆瑾看了她兩秒，絲質的衣料從他肩頭滑落，被他搭在旁邊的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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