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閆瑾。”
溫棠又叫了一次，這次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點，像是在確認什麼，像是在試探這個名字在此時此刻說出口之後的迴響。
梁閆瑾的手停了一下，水流從他指縫間漏下去，
然後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上方，呼吸拂過她溼漉漉的鬢角，“嗯。”
溫棠閉著眼睛，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聲音被水汽泡得軟軟的，“梁閆瑾。”
“梁閆瑾。”
“梁閆瑾。”
這一次她連著叫了三遍他的名字，一聲比一聲輕快，像是小孩子在玩一個不需要規則的遊戲。
溫棠笑盈盈的睜開眼睛，嘴角翹起來的時候梨渦淺淺地陷進臉頰裡。
她的肩膀隨著那三聲輕快的呼喚微微地鬆下來。
梁閆瑾從後面伸出手攏住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水面因為他動作的幅度輕輕晃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耳尖上方的髮際線，輕輕地吻了一下。
那個吻落在她溼漉漉的髮根處，帶著熱水的溫度和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鄭重。
“我在，”他說的只有這兩個字，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
溫棠沒有再說話了，她靠在他胸口，呼吸漸漸地慢下來，頻率變得更平穩，帶著一種被熱水和溫度完全包裹住的鬆弛感。
她的肩膀完全塌下來不再用力。
後背貼著他胸口的那一小片皮膚溫度己經和他一致，分不清是誰在暖著誰。
水汽在兩人周圍緩緩升騰，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那些水珠從浴室的天花板上凝出來又落下來，落在水面上濺起一圈圈極小的漣漪。
梁閆瑾低下頭，看見她閉著眼睛，睫毛上掛著一顆細小的水珠，在壁燈暖黃色的光線下微微地閃著。
他看了幾秒，然後彎下腰，嘴唇貼上她的眉心，“睡吧，我的寶貝。”
然後他伸出手，手掌貼著水面輕輕按在她小腹上，隔著溫熱的水，隔著薄薄的腹壁。
梁閆瑾什麼也感覺不到。
水流在他掌心和她的皮膚之間滑動又退開。
但他還是把手放在那裡停了一會兒，像在確認什麼很輕的存在。
“你也晚安，”他對水面上那一小片溫熱的隆起說，聲音低到幾乎被水汽吞沒，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某個還沒成形的小生命打了個招呼。
溫棠沒有聽見這句話。
她己經睡著了，呼吸均勻而綿長，胸口隨著呼吸的節奏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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