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邁步走過來，很自然地伸手接過了她放在沙發扶手上那隻托特包的帶子，然後偏了一下頭朝門口的方向示意，“我們現在回去？”
溫棠從地毯上站起來的時候拍了拍褲腿上沾到的細小毛絮和幾根可能是從沙發上帶下來的纖維痕跡。
確認了一下桌面上的檔案都己經被妥善安置好了之後才點了點頭。
她語氣輕快地說了一聲“行，走吧”。
說完，溫棠轉過身來面朝顧懷瑾工位的方向，開口說了一句告別的話，“顧哥，我先走了，明天繼續把剩下的篩完，有進度再同步你。”
她和梁閆瑾的下班會比公司的人早半個小時，因此顧懷瑾還得等上一陣子才能下班。
聽到溫棠的花，正在忙碌的顧懷瑾從電腦螢幕上抬起來目光，朝她的方向點了點頭，回了一句“好的，明天見”。
梁閆瑾在門口的位置停了一步，經過顧懷瑾辦公桌旁邊的時候對著他的方向再次點頭示意了一下作為告別，然後伸出手去握住了溫棠的手。
兩個人的手指自然地交扣在一起。
他的指節在她的掌心裡找到了一個熟悉的、舒適的嵌入角度，她的小指和無名指被他的掌心包裹著。
他就這麼握著她走出了辦公室的門。
走廊裡的燈光比辦公室內那種傍晚的自然光要冷一些。
溫棠走在梁閆瑾身邊，嘴巴從踏出辦公室門框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停下來過。
她正在用一種介於抱怨和分享之間的混合語氣跟他講述今天下午看簡歷的各種心得體會。
從那些排版五花八門的簡歷設計說到某些讓人不知該從哪裡開始吐槽的自我評價段落。
又從篩選標準的建立過程說到，她對未來工作室團隊成員的畫像構想和理想中的能力組合模型。
她說得興起的時候會暫時鬆開他的手，用手勢來輔助表達某個觀點的強調部分，手指在空中劃出各種弧線和轉折點。
然後再重新把手塞回他的掌心裡。
梁閆瑾就這麼安靜地聽著，步伐配合著她的步頻走得不算快不趕時間。
偶爾在她停頓下來組織語言的時候插一句追問讓她的講述繼續往下走。
偶爾在她講到某個她自己都覺得好笑的地方彎一下嘴角。
偶爾在她需要確認方向或者尋求肯定的時候給出一個簡短的回應，“嗯”“然後呢”“這個確實”。
兩個人並肩穿過走廊的身影在暖色調的燈光下被拉長又收攏又被拉長，地面上的投影交疊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輪廓佔了更多空間。
*
顧懷瑾等那兩個人的腳步聲和偶爾飄過來的零星對話聲徹底消失。
他這才把視線從電腦螢幕上完全移開。
顧懷瑾靠在椅背上，摘下架在鼻樑上的那副眼鏡，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捏了捏鼻樑骨兩側被鏡託壓出來的淺印，指腹在那個位置反覆揉了幾下。
然後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口氣從胸腔深處湧上來經過喉嚨從微張的嘴唇之間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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