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從橘紅過渡到灰藍的天色上，看著最後一層暖色調的光線從對面建築的外牆上緩慢退去。
心裡轉著一個算不上完整成形的念頭：
果然哪怕是高高在上被人在背後議論著不近人情和難以接近的董事長。
在談戀愛這件事上，表現出來的狀態跟普通人也沒什麼兩樣。
他的腦海裡浮現起很多年前在大學校園裡的某個傍晚。
有一次結束了一整天的實驗課程之後。
他和當時的戀人現在的妻子一起沿著學校後門那條被梧桐樹覆蓋的小巷子走去吃飯的場景。
那年的梧桐葉還是鮮嫩的綠色。
空氣中瀰漫著食堂視窗飄出來的混著油煙和醬醋的複合氣味，街道兩旁的店鋪門口亮起暖色的燈箱招牌。
那時候他們沒有車沒有房沒有存款，口袋裡只有兩張食堂飯卡和下週要交的作業清單。
但那天傍晚的光線顏色和今天窗外正在褪去的那層暮色是一樣的。
那種帶著暖意的橘紅色裡混著一點點紫，斜斜地落在兩人並肩走過的石板路面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延伸到前面某家小店的臺階前又被折斷了又重新連起來。
顧懷瑾不知道溫棠和梁閆瑾走進電梯之後，會不會在轎廂裡短暫地鬆開手然後再重新握上。
也不知道他們走出總部大樓的時候會不會被晚風迎面吹得眯起眼睛。
但他知道此時此刻窗外那片暮色正在從橘紅過渡到一種更為沉靜的灰藍色。
遠處的天際線上殘留著一線即將完全熄滅的金光。
而這個世界終究是一視同仁的，至少在愛情這件事上，沒有人能逃脫它那張無形的、溫柔的網。
*
車門合攏的聲音在密閉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司機從前排的後視鏡裡收到了梁閆瑾一個極輕的眼神示意，那目光從後排座椅的方向投射過來落在鏡面上。
沒有言語的承載也沒有手勢的輔助，只是一個近乎不可察覺的視線偏移。
司機便心領神會地收回了目光，指尖按下中控臺內側那排按鈕中靠右的那一顆。
前後排之間的隔板便無聲地沿著導軌升了起來，將前方駕駛區域的發動機聲響和儀表盤的微光與後排這一片空間徹底隔絕開來。
車內的後視鏡區域也隨之被一塊深色的織物覆蓋，車廂後方就此成為了一個完全獨立、不被打擾的領地。
溫棠坐進後排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從帆布托特包裡摸出手機。
她的指尖觸到光滑的金屬邊框時動作己經帶著一種無需思考的本能反應，拇指按在側邊的解鎖鍵上。
螢幕亮起的瞬間那些從下午開始累積的未讀訊息提示圖示便密密麻麻地擠在通知欄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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