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非那句話說出來之後,自己倒是先沉默了一會兒。
他端著那杯己經續了兩次水的茶靠在椅背上,目光慢悠悠地從溫棠臉上移到梁閆瑾臉上再移到周岐和溫少言那邊掃了一圈。
最後謝知非在眾人的注視下,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被眼前這幫人的反應蠢到了的無奈。
謝知非語調平首得像在陳述一個連三歲小孩都能想明白的道理:“因為瑞安喜歡白偌偌,所以他肯定不會拒絕一步一步去上學,這一點你們不用替他操心。
至於你們擔心的問題,我建議等他們再長大一些,到了初中那個年紀,瑞安自己的心智和判斷力都會比現在成熟得多,到時候讓他自己決定要不要把白偌偌放在身邊就好了。
如果白偌偌同意那當然更好,瑞安也就有了一個可以完全信任、也可以由他去保護的人,他可以真正地把這個人留在自己的圈子裡;
如果白偌偌不同意,那瑞安也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他那個腦子又不是隻會在一棵樹上吊死的人,梁家的人對除了未來伴侶的人都選擇性冷情無視,這一點我們不都是有目共睹的嗎?
而且話說回來,初中那個階段白偌偌大機率是進不了瑞安要去的學校的,兩個人的學業路徑從那時候開始就會自然分岔。
所以這件事急也急不來,火候沒到的時候你架再高的鍋也燒不開水。”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湊到嘴邊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然後謝知非放下杯子抬眼看向溫棠的方向,語氣裡多了一絲提醒的意味:“還有,秦虞下午不是建議了嗎?
明天找個時間跟瑞安好好聊聊,看看孩子自己是怎麼想的,大人們在這裡替他琢磨再多遍,都不如他本人一句話來的準確。
不過我猜測,以我對那個小孩的觀察,他會選擇我說的這條路,也就是你們最開始定下的這條路, 他自己心裡應該己經有個模糊的輪廓了,只是還沒找到機會說出來而己。”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溫棠最先反應過來。
她靠在椅背,手放在扶手上,整個人的姿態從剛才那種微微前傾的專注模式切換成了往後靠的放鬆模式。
溫棠的左手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自己垂在肩側的一縷髮尾,在指尖上纏了兩圈又鬆開。
反覆了幾次之後她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想通了什麼之後的自在:“那既然是這樣的話,肚子裡的這個孩子也不需要什麼育兒寶典了。
我們之前想得太複雜,總覺得得先預備好一套完整的方案才能安心,但小孩子又不是按說明書長出來的,計劃趕不上變化的事情太多了。
我們太焦慮反而容易把簡單的事情想擰巴了,萬一到了某個合適的時機,事情就跟今天這樣莫名其妙的自己就解開了呢。”
其他人各自安靜了片刻。
周岐偏著頭像是在咀嚼這句話,銀框眼鏡後面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平靜。
實際上他還是想要一個最後的育兒經驗,他很喜歡研究一些東西,而且梁家確實在世家裡的資料算特殊的。
可惜。
不過孩子出生之後總會有時間讓他舊事重提的,因為他實在是不信任梁閆瑾生出來的孩子能是什麼天真浪漫的小孩。
溫少言還在挖他的冰淇淋,勺子在桶底颳了一圈發出細碎的聲響,但動作比剛才慢了一些,像是在走神。
聽不懂,很好吃,他意猶未盡的又吃了一口。
你說冰淇淋這玩意誰研究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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