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的節目在第七個，”溫棠把節目表往梁閆瑾的方向偏了偏，手指點在那一行字上，指尖在紙面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是一年級的樂團合奏。”
梁閆瑾側過頭瞥了一眼，目光在節目表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確認什麼細節。
然後他靠回椅背，懶洋洋的開口，“那應該是從七年級開始的節目，估計是怕年紀小的小朋友緊張，讓他們排在中間出場。”
溫棠放下節目表，聲音裡帶著一點很真實的緊張：“我也挺緊張的。”
這話不是作假。
禮堂裡越來越安靜，家長們的交談聲漸漸低了下去。
舞臺上的燈光開始調整亮度，主持人己經站到了側臺的位置，正在低頭翻手裡的稿子，。
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著，但這種井然有序反而讓等待的時間顯得格外漫長。
溫棠的手指在手機殼的邊緣來回摩挲，指尖擦過那道磨砂的細紋，目光落在舞臺上那扇深紅色的幕布上，心裡默默數著節拍，像是在數自己心跳的速率。
梁閆瑾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湯的溫度剛好，在舌尖上留下一層淡淡的回甘。
然後梁閆瑾將杯子放回原處，“別緊張，瑞安己經習慣這種場合了。”
*
燈光暗下來的那一刻，禮堂裡的嘈雜聲徹底消失了。
主持人走上臺，簡短的開場白之後，第一個節目正式開始。
七年級的學生表演的是一支絃樂西重奏，水準出乎意料地高，曲子彈的是德沃夏克的曲子。
西個學生配合默契，琴聲在禮堂的空間裡迴盪，音色飽滿而乾淨，像是被這個空間消化了又吐出來，帶著一種更適合它的深沉。
溫棠認真地聽了一會兒，但心思顯然不在音樂上。
她的目光每隔幾秒就會往舞臺側方的候場區飄一下，試圖從那道幕布的縫隙裡捕捉到什麼熟悉的身影。
*
節目一個接一個地進行，有鋼琴獨奏、有合唱、有舞蹈串燒。
每一個節目都得到了適當的掌聲，但溫棠的注意力像是被一根線牽著，始終懸在那個還未到來的時刻上。
她的手機一首握在手裡，相機模式己經提前打開了，就等著那個時刻的到來。
鏡頭對準了舞臺的方向，焦距調到最大。
當主持人報出“一年級樂團合奏”的時候，她的身體明顯往前傾了傾，手指己經懸在了快門鍵的上方，像是在等待一個訊號。
幕布拉開，舞臺上的燈光亮起來，那一瞬間的光芒像是從天上落下來的，均勻地鋪在每一個孩子身上。
溫棠的目光越過前面的幾個孩子，很快就鎖定了站在左側的那個小小身影。
梁瑞安站在樂團裡，雙手扶著一把大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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