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閆瑾沒有接話。
他靠著椅背，姿態鬆弛，一隻手搭在扶手上，目光從舞臺的方向收回來，落在了溫棠的側臉上。
她正舉著手機，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沉浸在拍攝的狀態裡，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
他看著她的側臉，從她專注的眉眼看到她微微翹起的嘴角，再看到她因為興奮而輕輕晃動的肩膀。
指揮的手落下去，音樂響起來。
是一首改編過的童謠，旋律簡單明快，像是一條被水流沖刷過的石子路。
大提琴的部分主要是低音的伴奏，節奏平穩，不需要太多的技巧。
梁瑞安的右手握著弓，在琴絃上勻速地拉動，動作不大，但很穩，每一次運弓的幅度都控制得很好。
音準也幾乎沒有偏差，他的目光始終跟著指揮的手，偶爾會快速地掃一眼譜架上的樂譜。
然後又迅速回到指揮身上，那種認真的勁頭讓溫棠忍不住又按了幾下快門。
她看著螢幕裡那個小小的人兒。
合唱團的孩子們在樂曲的中段加入進來，稚嫩的童聲在禮堂裡迴盪。
歌詞是簡單的英文。
溫棠看著梁瑞安站在大提琴後面，嘴巴微微張合，也在跟著唱，但因為要兼顧拉琴。
他的聲音幾乎被周圍的孩子蓋過去了，但他唱得很認真，嘴唇的每一次開合都對得上節奏，沒有一次落拍。
“太可愛了。”溫棠放下手機，轉頭對梁閆瑾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歡喜。
梁閆瑾伸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髮，指尖從她的髮絲間穿過，那一縷髮絲被他別到耳後，在燈光下露出一片光潔的側臉。
然後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舞臺上那個抱著大提琴的小小身影，目光停留了大約兩秒鐘，又落回溫棠的臉上。
“嗯，太可愛了。”
他的目光落在溫棠臉上的時候，眼底那種柔和的亮度明顯比看舞臺的時候要深得多。
溫棠沒有注意到這些細微的差別。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舞臺上的梁瑞安佔據了。
樂曲進行到尾聲部分，指揮的手勢加快。
孩子們的演奏也隨之變得更加緊湊。
梁瑞安的弓速提了上來，小小的手臂帶動琴弓在琴絃上快速移動。
弓毛擦過琴絃時帶出一陣細密的震顫，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他的手腕微微一頓，收弓的動作乾淨利落，和整個樂團同步完成了結束。
*
禮堂裡響起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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