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半的時候門鈴響了,秦虞穿著一件寬鬆的亞麻連衣裙站在門口,領口處繫著一根細帶子打了個鬆散的蝴蝶結,手裡拎著一隻帆布袋,布袋的開口處能看到幾瓶底膠和頂油整齊地排列著。
跟在她身後進來的一位是三十出頭的女性,穿著一件素淨的白襯衫,布料挺括但不過分正式,手裡提著一隻黑色的工具箱。
工具箱的拉鍊敞著一條縫露出裡面排列緊湊的銼刀和刷頭。
她自己的指甲修剪得非常乾淨整齊,沒有任何多餘的首飾或甲油。
溫塘看了一眼就知道,她是嬌嬌推薦的那位美甲師,據說在這個圈子裡口碑極好,排期通常需要提前兩週以上才能約到位置。
溫棠將她們引進了一樓靠窗的那間起居室。
那裡是整個莊園裡上午光線最好的位置,落地窗幾乎佔了整面牆的寬度。
陽光從窗外傾瀉進來在淺杏色的牆面上鋪開一片均勻的暖色,將整個空間的色調託到了一個明亮而柔和的層次上。
茶几上己經擺好了張姨提前準備的茶點和水果。
冰鎮過的荔枝裝在透明的玻璃碗裡,果肉透過薄薄的殼顯出一種半透明的瑩白質感。
旁邊是一壺茉莉花茶,熱氣從壺嘴處嫋嫋地升起,帶著清幽的花香在空氣中緩緩彌散開來,與空調風送來的乾淨冷氣交織在一起。
*
前些日子週末的時候溫棠帶著梁瑞安去了一趟北京楚家。
楚家的宅子在東城一條老胡同的深處,從外面看門臉不起眼,一道窄窄的硃紅木門嵌在灰色的磚牆之間。
推門進去卻別有洞天,三進的院落被主人打理得井井有條。
正院裡的那棵石榴樹己經掛滿了青色的果子,在陽光下泛著細嫩的毛絨光澤。
楚家老太太很喜歡梁瑞安,拉著他坐在廊下的木條凳上教他認花草的名字。
溫棠那天在楚家的花房裡也待了好一陣子,她在花房裡多駐足了一會兒,楚家的花房是跟梁家莊園不一樣的風光。
楚太太便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說這批花都是她自己侍弄的,隨後專門讓人拿來一批色飽和度極高的甲油,每一瓶的質地都細膩得近乎透明。
又說這是專門給她準備的,是楚家二房的女兒從法國帶回來的小眾品牌,植物基底,孕婦可用。
知道她懷著孕要做美甲,提前好幾天就準備好了。
溫棠欣喜好了一陣子,後來在吃飯的時候。
她才從老太太以及楚夫人嘴裡知道燕清詞帶著楚渠去旅遊了,不在北京。
說是等回來去找她玩,溫棠就應下了。
此刻那瓶紅色此刻就擺在茶几的顯眼位置,瓶身在上午的陽光中折射出濃郁飽滿的光澤,像是一顆凝固在玻璃容器裡的紅寶石,從不同角度轉動時能看到顏色深度的細微變化。
溫棠選的正是這個顏色,她在楚家一眼相中之後再沒有考慮過別的選項。
她把手伸出來擱在茶几邊緣鋪好的軟墊上。
溫棠手背的皮膚在陽光下顯出一種接近透明的冷調質感,指節的分界處能清晰地看到骨骼的輪廓和皮膚下細小的青色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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