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閆瑾在野餐布的另一側坐下來,把那些零食袋子重新整理了一遍,防止裡面的湯汁或者碎屑灑出來。
他做完這一切之後,順手拿起那把扇子,往溫棠的方向挪了挪,手腕輕輕擺動,扇出來的風正好拂過她的側臉和脖頸,帶著一陣細碎的、有節奏的涼意。
他的聲音從她身側傳過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尾音微微上揚:“我也要。”
溫棠聞言偏過頭瞥了他一眼,嘴上不饒人,但眼底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什麼都有你的。”
梁閆瑾故意假裝聽不懂她話裡的嫌棄,點了點頭,語氣認真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甚至帶了一點暗示的意味:“我應得的。”
溫棠忍不住彎了彎嘴唇,沒有再接他的話,低下頭從包裡抽出一包新的溼巾。
撕開封口,包裝紙被她隨手放在一邊。
梁瑞安看見她的動作,身體微微坐首了一些,聲音裡帶著一點五歲小男孩特有的正經和害羞,“舅媽我自己可以。”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本能地想要伸手接過溼巾,但又在半途收了回去。
溫棠先抽了一張溼巾把自己的手擦乾淨,然後頭也不抬地回答他,語氣裡帶著一種溫和但不容反駁的堅定:“你不可以。”
梁瑞安就不說話了。
他乖乖地坐在那裡,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收緊又鬆開。
午後的陽光透過葉隙落在他的小手掌上,在他的指間形成一道細長的明暗交界線。
溫棠拆開一張新的溼巾,拉過他的小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乾淨,連指縫都沒有放過。
溼巾擦過他的指腹時帶著一種微涼的觸感。
她擦得很仔細,動作輕柔而細緻,像是處理一件珍貴的物品,指尖從指尖到指根一路擦過去。
擦完手之後又換了一張新的溼巾,給他擦了擦臉,從額頭到臉頰再到下巴。
動作行雲流水,最後還用指腹把他嘴角沾著的一點蛋卷碎屑揩掉。
擦完之後、
溫棠在指尖重新擠了防曬霜,在他臉上薄薄地塗了一層。
手法熟練地拍開抹勻,指腹從額頭中心向兩側推,又從鼻樑向兩頰延展。
溫棠一邊塗一邊用那種哄孩子的聲音唸叨:“好了好了,我們瑞安又是一顆白白嫩嫩的小湯圓了。”
梁瑞安全程一動不動地坐著,脊背挺得筆首,脖子微微繃緊,表情嚴肅,嘴唇抿成一條線。
但他的心跳聲在這具小小的胸腔裡撲通撲通的,又快又響,像是一群小鳥在籠子裡撲騰。
舅媽對他做的這些事情,連爸爸媽媽都沒有做過。
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記得那種感覺,那些記憶己經很遠了。
遠到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光影和溫度。
但此刻溫棠的手指帶著防曬霜微涼的觸感落在他臉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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