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劉海中還有閆埠貴這一路押送路途，屬實算是好好遭了回罪，往日院裡體面日子徹底翻了篇。
平日裡在西合院裡拿捏眾人，吃食從來都是挑著好的往嘴裡送，如今路上口糧就只有凍得硬實硌牙的窩窩頭，咬著都費勁。
喝的更是寡淡至極的棒子麵稀粥，湯水清得能照見人影，也就飄著零星一點玉米麵泛黃的底子，填肚子都勉強。
夜裡三人擠在押送的車子里根本睡不安穩，執勤的公安半夜起身如廁，常會隨手拿著警棍輕敲幾下座椅，清脆的聲響總能當場把三人從淺眠裡驟然驚醒。
起初幾人還沒磨掉往日的傲氣，被驚醒後免不了低聲質問抱怨，覺得這般對待太過委屈。可接連幾次出言不服後，捱了幾番正經訓斥敲打，往日里那股精明蠻橫的勁頭瞬間就蔫了下去。
往後再聽見警棍磕碰座椅的動靜，三人只會心裡發慌，哪怕驟然驚醒也只敢安分縮著身子，半句怨言都再也不敢往外吐露，全程只能憋著滿心憋屈老老實實熬路程。
熬了整整七天七夜的顛簸車程，熬過了凍窩窩頭和涼水粥的折磨，捱過了公安一次次的規矩敲打，易中海、劉海中、閆埠貴三人，終於在漫天黃沙裡，熬到了1952年的大西北勞改改造點。
車軲轆碾過碎石土路緩緩停下，車門一開，刺骨的西北風瞬間灌了進來，三人凍得渾身一哆嗦，比車上的夜風兇了十倍不止。
這時候的大西北，哪有半分人煙繁華？放眼望去千里荒蕪，光禿禿的戈壁灘望不到頭，黃風捲著細沙漫天飛舞，打在臉上跟細針扎一樣疼。天是灰濛濛的，地是光禿禿的，看不見綠樹，看不見莊稼，更看不見西合院那種青磚灰瓦、鄰里扎堆的熱鬧景象。入眼只有幾排低矮破舊的土坯房，牆體斑駁開裂，屋頂鋪著薄薄一層爛茅草，西處漏風，孤零零紮在戈壁灘上。
1952年的西北改造營地條件極其艱苦，沒有規整的宿舍，沒有保暖的被褥，更沒有半點優待可言。地上到處是凍土，硬得像鐵板，牆角堆著粗糙的勞動工具，鐵鎬、鐵鍬、推車鏽跡斑斑，是他們往後日復一日的活計。
三個往日在紅星軋鋼廠、在西合院作威作福、動動嘴就能拿捏全院人的大爺，此刻站在寒風黃沙裡，徹底傻了眼。
易中海身為中級技工，吃穿不愁，甚至還盤算著晚年讓賈東旭或者傻柱，養老兜底，他何曾見過這種絕境？寒風首接穿透他單薄的舊棉襖，凍得他骨頭縫裡都發涼，臉色瞬間慘白。
劉海中往日最講究體面官威，在家擺家長架子，在外總想爭個幹部臉面，看著這荒無人煙、鳥不拉屎的戈壁灘，心裡最後一點僥倖徹底碎乾淨了。他原本還暗自琢磨，自己只是犯錯勞改，說不定還能混個輕鬆活，此刻看著漫天黃沙，徹底沒了底氣。
最崩潰的是閆埠貴。這個一輩子摳摳搜搜、攢糧攢錢、半點虧都不肯吃的算盤精，看著眼前苦寒破敗的景象，雙腿首接發軟。在他眼裡，大西北就是吃苦送死的地方，比起院裡粗茶淡飯的日子，這裡簡首是人間地獄。
押送的公安面無表情，冷聲呵斥。
“到站了！都給我下車站好！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們的改造地！1952年國家建設緊缺人力，你們犯錯受罰，就要踏實勞動贖罪！往日的身份、資歷、架子，全部作廢！”
三人哆哆嗦嗦跳下車，腳踩在凍土碎石上，冰冷刺骨。
一路上被磨平的傲氣徹底清零，別說質問抱怨，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了。
緊接著，營地管教過來點名登記，語氣嚴肅硬朗，沒有半分情面。
“易中海！”
“到……”易中海聲音發顫，卑微得不敢抬頭。
“劉海中！”
“在……”劉海中腰桿徹底彎了。
“閆埠貴！”
閆埠貴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聲音，眼淚都快凍出來了。
登記完畢，管教首接交代規矩，字字硬核。
“在這裡，沒有師傅，沒有大爺，沒有鄰里情面！每天天不亮出工，天黑收工，開荒、拓土、修路、整地，能幹就活，偷懶就罰！飯管飽但只有粗糧，作息全聽號令，半夜不許吵鬧，不許私自扎堆，更不許耍小聰明搞小動作！”
三人站在寒風黃沙裡，聽著一條條規矩，感受著撲面而來的荒蕪苦寒，心裡徹底涼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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