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馬母正搬著小板凳擇青菜，夕陽餘暉落在她身上，看著和藹又慈祥。可馬文才心裡門清，這和藹只是表象，只要自己一開口，立馬就能切換成“催婚模式”。
小雨水人小鬼大，一進門就鬆開馬文才的手，甜甜地喊了一聲：“師孃，我回來啦！”
馬母立馬放下手裡的菜，臉上笑開了花，伸手拉住小雨水，又是摸頭又是誇，滿眼都是疼愛。
“咱們雨水今天在學校乖不乖？餓不餓？師孃給你留了白麵饅頭！”
有小孩子在跟前，老太太暫且壓下了唸叨，院裡一時安安靜靜，只剩溫馨。
馬文才暗自鬆了口氣，心裡僥倖：還好有小雨水擋著，能躲過一波。
他順勢放下手裡的公文包，擼起袖子準備打水洗手，打算主動幹活，儘量減少聊天機會。
可他這點小心思，根本瞞不過老太太。
等哄完小雨水去一旁玩石子，馬母手裡的菜一停，目光立馬精準鎖定自家兒子。
氣氛瞬間就變了。
先前的慈祥笑意收了大半，老太太慢悠悠開口，開場白一如既往的熟悉。
“文才，今天廠裡忙不忙？”
馬文才心裡咯噔一下，面上不動聲色：“不忙，一切都順利，廠區治安穩穩當當的。”
他刻意答得公事公辦，想把話題堵死。
可老太太是什麼人？看著他長大的，這點小伎倆一眼看穿。
她輕輕嘆了口氣，開始了每日固定的迴圈唸叨。
“工作穩當就好，工作再穩當，那也是公家的事。你自己的終身大事，才是家裡最大的事。”
來了。
馬文才洗手的動作一頓，頭皮微微發麻。
他就知道，躲不過。
老太太接著絮絮叨叨，語速不快，句句戳在心窩子上：“你現在是保衛科科長，體面、穩定、前途好，多少人家打聽你？我都幫你推了好幾回，不是我眼光高，是想給你挑個合適的。”
“可你也得給點力啊！”
“你看看院裡、街上，跟你同齡的，誰家不是孩子滿地跑？就你，天天忙工作、忙公事，家裡冷冷清清。”
馬文才無奈苦笑，只能耐著性子解釋：“娘，我現在崗位特殊，保衛科事多，隨時要在崗待命，沒空考慮這些。”
這話他己經說了無數遍。
可老太太壓根不吃這一套。
她放下手裡的菜筐，認真看著兒子：“再忙能忙一輩子？工作是公家的，媳婦、日子、家，才是你自己的！”
“你一天不成家，我一天心裡不踏實，吃飯不香、睡覺不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