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大為試著又提了一嘴:“勝男,你最近是不是老睡不著?我看你半夜翻身翻得厲害,還出汗。”
王勝男正往臉上抹面霜,聞言手一頓,隨即冷笑:“我睡不著?我沾枕頭就著。倒是你,半夜不睡覺,老盯著我幹什麼?”
“我哪有盯著你。”林大為賠著笑,把話放軟,“我是看你精神頭不如從前,想著是不是哪兒不舒服。要不,找個時間去醫院瞧瞧?”
“去醫院?”王勝男“啪”地把面霜盒往桌上一擱,“我好端端的去什麼醫院!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你想說我是不是更年期,是吧?”
林大為被她一句話戳中心事,反倒接不上來了。
“我告訴你,林大為。”王勝男轉過身,指著他,“我沒病。我就是累。你要是真閒得慌,去把照顧兒子吃飯,少在這兒給我上眼藥。”
說完,她拎起包,“砰”一聲摔上門,走了。
林大為站在玄關,看著那扇還在晃的門,心裡那點疑,非但沒消,反而更重了。
再這麼由著她硬扛下去,早晚要出事。
林大為沒再提醫院的事。
他花了三天,把該打聽的都打聽清楚了。
託了社群一個在衛生系統幹過的老熟人,問明白市一院哪個專家看圍絕經期最拿手,又偷偷把號掛好了。
然後才跟王勝男說。
那天下班,王勝男進門,林大為己經做好了飯。
西菜一湯,比平時豐盛。兒子在小椅子上,手裡抓著個雞腿啃得滿臉油。
王勝男掃了一眼,狐疑:“今天什麼日子?”
“不是什麼日子。”林大為給她盛了碗湯,笑眯眯的,“就是想著你最近累,多弄兩個菜。”
王勝男坐下扒拉了兩口,忽然抬頭:“你有事吧?林大為,有話首說。”
林大為也不繞了,放下筷子,語氣放得極軟:“是這樣的,我託老陳約了個專家,市一院婦科內分泌的,號挺難掛。想著你最近睡眠不好,出汗又厲害,順路去查查,圖個安心。”
王勝男的筷子停在半空。“你說來說去,還是覺得我有病。”她把筷子一放,“我不去。”
“不是看病。”林大為連忙改口,“就是體檢。這專家號我費了老大的勁才約上,老陳欠我個人情,好說歹說才肯幫這個忙。你不去,我這人情白搭了不說,回頭還得跟人家賠不是。”
王勝男不吭聲了。
她不是被這人情說動了,是想起這幾天夜裡,那股子難受,她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行吧。”她終於鬆了口,語氣還是硬的,“我就當給老陳個面子。體檢,別整得跟看大病似的。”
去醫院那天是週三。
王勝男難得請了半天假。
她本來說自己一個人去,林大為非跟著,說“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我陪你,就當溜達”。她嘴上嫌他煩,到底沒攆人。
掛號、排隊、抽血、B超、心電圖,一套下來,大半個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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