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跑著跟進堂屋，身後，那棵枯萎的石榴樹在風中微微搖晃，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響，像是某種沉睡己久的東西，正在緩緩甦醒。
夜色降臨。
天星大世界的主城燈火通明，那是歡慶的火光。
而這條偏僻小巷深處的小院，早早便熄了燈，沉入一片靜默的黑暗之中。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翌日清晨，天星大世界主城的街道上還殘留著昨夜狂歡的痕跡。
碎落的綵綢、踩扁的花瓣、被踢翻的酒罈，散落在青石板鋪就的長街兩側。
空氣中瀰漫著酒氣與煙火氣混雜的味道，偶爾有幾隻野狗從巷子裡鑽出來，叼走殘羹剩飯。
鳳七換了一身乾淨些的灰布長衫，混在早起的百姓中，朝城西方向走去。
他昨晚一夜未眠。
那些人族軍隊的實力遠超出他的預估，一個普通士兵身上散發的氣息，都讓他這個混沌境的修士感到心悸。
這說明什麼？說明那些士兵的修為至少比他高出一個大境界。
混沌境之上是什麼？
造化。不朽。永恆。
鳳七不敢再往下想。他只知道，這支軍隊的來頭，恐怕比小姐和自己猜測的還要大得多。
轉過一個街角，前方出現了一隊巡邏的玄甲神衛。
十二人，列成兩列，步伐整齊劃一，踏在石板上的聲音如同一人。
為首的是個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身披玄黑戰甲，腰懸長刀，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西周。
鳳七腳步微頓，心跳驟然加速。
隔著二十丈遠，這種感覺，就像一個凡人仰望高山，只見雲霧繚繞，不知其頂。
永恆境？還是更高？
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臉上迅速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腳步加快，幾乎是小跑著迎了上去。
“各位大人！各位恩人！”
鳳七的聲音帶著顫抖，眼眶泛紅，演技爐火純青。他跑到隊伍前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納頭便拜。
“小人鳳七，是城中的普通百姓！多謝各位大人救我們於水火之中！那些魔族畜生，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小人本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天日了……”
他哽咽著，用袖口擦了擦眼角，那袖口上事先抹了薑汁，一擦眼淚便嘩嘩首流。
玄甲神衛的隊長皺了皺眉，停下腳步。
“起來。”他的聲音不算冷，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玄甲神衛，不興百姓跪拜，你有話站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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