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宸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有淚光，卻忍著沒有掉下來。她是妖皇的女兒，是妖族的公主，他們都是她的族人。
蕭宸如果今天殺了這兩條龍，殺的不只是兩條命，是人族和妖族之間裂開的一道永遠無法彌合的裂縫。他和凰真兒之間，也會裂開同樣的東西。
殺意緩緩退去。不是消散，是被他強行壓了回去。蕭宸站在路中間，身側的手指微微曲了一下，然後緩緩鬆開。他沒有說話，只是冷哼一聲，拂袖轉身化作流光離去。
勾陳大帝收回了即將落下的掌力。長生大帝收回了指風。兩位大帝對視一眼，什麼話都沒說，默契地退後一步，收起了渾身的氣勢，轉身跟上蕭宸。
凰真兒鬆了一口氣，壓低聲音說了句“快走”，隨後化作流光著追上了隊伍。
七道流光從大路盡頭沖天而起，朝西方掠去。為首的蕭宸飛在最前面，速度極快，周身的氣流被他的力量攪動，在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尾跡。其餘六道流光緊隨其後，很快消失在天際。
官道上只剩下兩個重傷的龍族族長，和他們身下的血跡。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虛空中緩緩浮現。
玄底金紋的長袍在風中微微拂動，長髮未束，披散在肩頭。妖皇凰梧。
兩人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動作牽扯到傷口，疼得鱗片都豎起來了。龍萬武勉強撐起上半身，聲音沙啞：“陛下……”
凰梧低頭看著他們，目光平靜，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淡淡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要不是這位人皇還有些理性，”她的聲音不輕不重，
“本皇此時己經通知你們的族人給你們收屍了。”
龍萬武沉默了。他的頭顱低垂，呼吸沉重，鼻子裡噴出的氣息吹起了地面上的塵土。
傷口還在滲血，但比傷口更難受的是這句話的重量。他知道妖皇說的是真的。剛才那個年輕的人皇是真的動了殺心，如果不是凰真兒衝出來，龍萬武閉上了眼睛。
凰梧轉頭看向燭龍。燭龍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眼神還是不服。
他的嘴唇嚅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忍住，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
“日後……再戰過一場。”
凰梧看著他，然後搖了搖頭，像是看到一個執迷不悟的孩子。
“你們找場子，也不看看物件。”她的語氣裡多了一絲無奈，
“剛才那兩人，是天庭舊部六御之二，長生大帝和勾陳大帝。老牌強者，證道多年。再說人族之法向來精妙，每一招每一式都經歷了無數代人的打磨和沉澱。就算是本皇，以古神境初期的修為，也不見得能在他們手上討到好。”
兩條龍同時愣住了。
六御，天庭六御。
這兩個字像一柄重錘砸在他們心上。他們活了幾萬年，當然知道六御是什麼存在。
那是人族天庭最高級別的封號，是站在諸天萬界食物鏈最頂端的那批人之一。他們剛才是在跟兩個六御打？
“六御……”龍萬武的聲音有些發乾。他本以為那只是兩個人族的高手，沒想到是人族天庭最頂尖的戰力。他輸得不冤。不但不冤，簡首是撿了一條命。
燭龍的眼神終於變了。不服氣的光從那雙暗紅色的龍目中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說不清的情緒。他沉默了半晌，然後緩緩低下頭。
“明白了。”他的聲音比之前低了很多，“以後，不會再找他們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