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的速度太快，以至於周圍的空氣被他帶起的風壓震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身後的沙地留下兩個深陷的腳印，沙粒還沒來得及塌陷下去，他己經一把抓住凰真兒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走。”
一個字，短促而有力。
凰真兒還沒反應過來，人己經被他帶著衝上了半空。兩道身影劃破沙漠上空的灼熱空氣，速度快得在身後拖出兩條筆首的氣浪，將下方的沙地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蕭宸飛得極快，幾乎是在全力衝刺，周身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超脫境後期的速度催到了極限。
凰真兒被他拽著飛，連驚呼都發不出來。她能感覺到蕭宸抓著她的那隻手很有力，指節箍得她的手腕隱隱發疼，但她沒有掙扎。
幾乎在同一時刻，另外幾個方向，西道氣息同時爆發。
六道流光，從五個方向同時向長生大帝的座標收縮。
蕭宸最先到。
他落地的時候，腳下的沙丘被震得塌了半邊。黃沙順著坡面往下滑，像一道金色的瀑布。他鬆開凰真兒的手腕，目光向前方投去。
那是一座低矮的沙丘背陰處，沙丘腳下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凹陷，像一隻巨大的碗扣在地上。
凹陷的底部搭著一個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遮蔽處，幾根枯木支起的架子，上面蓋著一張破舊的獸皮，獸皮的邊角被風沙磨得稀爛，垂下來的部分像破布條一樣在風中飄。
遮蔽處旁邊有一個用石頭壘起來的小火堆，火早就滅了，灰燼堆在石頭圈裡，黑漆漆的，不知多久沒有點過火了。
火堆旁，跪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麻布衣，衣服袖口和領口磨出了毛邊，有好幾處打了補丁。
補丁的針腳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自己縫的。頭髮亂得像一堆枯草，胡亂地挽在腦後，好幾縷散落在耳邊，沾滿了沙子和灰塵。
臉上灰撲撲的，嘴唇乾裂出好幾道口子，眼角有細密的皺紋，像是很久沒有喝過水。
長生大帝站在她面前，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沒有靠太近，他看到蕭宸落地，便退後一步，讓出位置，拱手行禮。
“陛下，這就是鬥姆星君。鬥姆星君，人族新的人皇來了。”
蕭宸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注意到長生大帝在說這句話時，語氣很平靜，但嘴角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那是強壓著情緒的細微反應。能讓一尊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大帝控制不住表情的事情不多。
其他人幾乎同時落地。楊戩收了三尖兩刃刀，刀尖插入沙地，他站在刀旁，目光落在那個跪著的女人身上，沒有說話。
哪吒從風火輪上跳下來，混天綾無意識地垂落在沙地上。勾陳大帝落在長生大帝身旁，孫悟空最後一個到，他收了金箍棒，看了一眼那個女人。
沒有人說話。風沙在他們周圍打旋，發出嗚嗚的聲響。
跪在地上的女人抬起了頭。
她的臉比遠處看起來更憔悴。顴骨高高凸起，臉頰凹陷下去，眼窩深得像是兩個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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