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認識蕭宸這麼久，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平時他說話和氣，偶爾還跟她開兩句玩笑，她撒嬌的時候他會無奈地搖頭。
她以為她瞭解他。可現在她才發現，她根本不瞭解他。他拔劍的那一刻，她連反應都沒反應過來。
一劍穿心，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前一息還在好好說話，後一息就把人殺了。
人族果然是善變的，和顏悅色之下，是殺伐果斷到近乎冷酷的決斷。這種反差讓她後背發涼，卻也讓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眾人的表情各不相同。楊戩的眉頭擰得快要打結了，孫悟空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勾陳大帝和長生大帝對視了一眼，長生大帝的凌厲之色己經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吟。
他剛才確實懷疑鬥姆背叛了天庭，但蕭宸這一劍下去，反而讓他動搖了，如果鬥姆真的背叛了，她在死前不會說“謝謝”，不會有那種解脫的表情。
只有被冤枉的人，才會覺得死是一種解脫。
蕭宸沒有理會眾人的表情。他站在鬥姆星君的軀體面前，在心裡默唸了一句。
“復活。”
系統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正在復活程，復活進度：1%……”
周圍的空氣開始流動了。
方圓數里的靈氣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從沙漠的每一粒沙、每一縷風、每一道陽光中剝離出來，化作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光點，朝鬥姆星君的軀體匯聚。
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逐漸在她的身體上方形成了一個旋轉的靈氣漩渦。漩渦的中心正對著她胸口那道劍傷，金色的光芒像水一樣灌進去，傷口處的血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長生大帝和勾陳大帝幾乎同時察覺到了異常。他們是六御，對天地靈氣的變化比任何人都敏感。
兩人齊齊輕咦一聲，不約而同地向前邁了一步，目光緊緊盯著鬥姆軀體上那個正在旋轉的靈氣漩渦。
“這是……”長生大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
其他人也慢慢感應到了。
“陛下，您這是……在復活她？”
此言一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蕭宸身上。
楊戩的天眼睜得前所未有的亮，那隻眼睛裡倒映著靈氣漩渦的金光，也倒映著蕭宸平靜的面容。
哪吒的嘴終於合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的表情，那表情裡還夾雜著一絲不好意思。凰真兒捂著嘴的手慢慢放了下來，她看看蕭宸，又看看地上正在癒合的傷口，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蕭宸看著眾人不一的表情，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將剛才沉鬱的氣息一掃而空。
“剛才之所以殺她，有兩個原因。”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解釋一道簡單的算術題。
“其一，試探她所說真假。一個人在被殺的那一刻，如果心中有鬼，第一反應不是反抗就是恐懼。她沒有。她的第一反應是解脫，這樣的人，不會背叛天庭。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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