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撓了撓後腦勺，把剛才在心裡轉的那些“伴君如伴虎”的念頭全扔到了九霄雲外。
凰真兒輕輕吐了一下舌頭，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些關於“人族果然是善變的”的感慨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又忍不住多看了蕭宸一眼，這個人，做的事看起來都冷酷無情，可事後才知道，反轉太突然了。
殺是為了救，死是為了生。
在場沒有人知道蕭宸體內的系統，沒有人知道這系統只要有精魄和軀體就能強行復活天庭舊部。
他們都以為之前的復活都是玉帝當初留下的後手，是玉帝在隕落前佈下的復活法陣在起作用，是早就安排好的一環扣一環。
所以當他們看到鬥姆星君被殺死的軀體開始自行吸納靈氣、傷口開始自行癒合時，那種震撼是發自內心的。
殺而復生，生而復殺，這種手段己經超出了他們對規則的認知。
一盞茶的時間在沉默中流過了。靈氣漩渦緩緩散去，最後一絲金光沒入傷口，傷口徹底癒合，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
鬥姆的臉頰開始有了血色，枯黃的頭髮在靈氣的浸潤下漸漸恢復了光澤，乾裂的嘴唇重新變得豐潤。
然後她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不再是剛才那種灰燼裡最後一顆火星的黯淡，而是像被重新點燃的星辰，清亮而溫暖。
她躺在地上，看著頭頂湛藍的天空和刺眼的陽光，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剛從一場大夢中醒來，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我……不是死了嗎？”
她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嘶啞粗糙，雖然還有些虛弱，但那種虛弱是新生之後的綿軟。
勾陳大帝低頭看著她。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開口的時候聲音很溫和。
“你剛剛的確死了。”
他頓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蕭宸。
“但是，陛下覺得你並不是一個會背叛天庭的人。所以……”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鬥姆身上。
“陛下又以無上手段，復活了你。”
鬥姆星君躺在地上，看著蕭宸。她剛才被殺的時候沒有哭，現在卻哭了。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太陽穴流下去，打溼了耳邊的碎髮。
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這具重新復活的軀體還沒有完全恢復力氣，剛撐起上半身又跌了回去。她沒有再掙扎，就那麼半跪半坐地撐著地，抬頭看著蕭宸。
她的嘴唇在發抖，憋了好幾息，才終於從嗓子眼裡擠出幾個字。
“臣，謝陛下。”
蕭宸看著她，點了下頭。
他轉過身。長生大帝站在他身後，沉默了片刻，然後抱拳。
“是臣妄加揣測，險些冤了鬥姆。請陛下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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