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在星空中穿行了二十一日，終於抵達崑崙墟。
諸天萬界的最北端，一片虛無。但在虛空的盡頭，橫亙著一道山脈。
山體通體漆黑，高不見頂，寬不見邊，像一堵牆把整個宇宙一分為二。
山頂沒入混沌，山腳沉入深淵。山壁上佈滿了裂紋，裂紋中透出暗紅色的光。
這就是崑崙墟。
天庭還在的時候，這裡是諸天萬界的北天門。真武大帝站在轎轅上，看著那道橫亙在虛空中的黑色山脈，沉默了很久。
“臣當年隨紫微大帝來過一次。”他的聲音很低，
“那時這裡有宮闕萬間，樓臺連綿。仙鶴翔集，祥雲繚繞。”
他停了一下。
“如今什麼都沒了。”
蕭宸沒說話。他站在巡天邊緣，仰頭看著那道山脈。它橫在那裡，像一頭沉睡的遠古巨獸。
蕭宸從巡天上走下來，踏上虛空，他們朝山脈走去。
越靠近，山越大。大到遮住了整個視野，大到讓人覺得自己像一隻螞蟻。
山壁上的裂紋越來越清晰，那些暗紅色的光從裂紋中透出來，像一道道傷口。
“這裡有門。”太白星君李長庚指著山壁。
不是門。是一道裂縫。裂縫很窄，只容一人透過。但裂縫兩側的石壁上刻著符文，符文己經黯淡，但還能看出輪廓。
那是天庭的符文。蕭宸伸手按在符文上，真元湧出。符文亮了一下，裂縫向兩側裂開，露出後面的路。
路是臺階。一級一級，從山腳一首延伸到山上。臺階很寬，可以並排走二十個人。
蕭宸踏上臺階，九曜星君跟在他身後，真武走在最後。霧氣從兩側湧來，但被他們的氣勢擋在外面。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平臺。平臺很大，方圓百丈，鋪著青色的石磚。
平臺的邊緣，立著一根根石柱。石柱高約三丈，雕刻著一些不知名的獸。有的完好，有的斷了一半。斷口處參差不齊，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打斷的。
“這裡是北天門的廣場。”真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當年玉虛宮迎接貴賓的地方。臣第一次來的時候，廣場上有仙樂，有舞姬，有穿著綵衣的仙女撒花。”
蕭宸沒說話。他穿過平臺，繼續往上走。
臺階越來越陡。霧氣越來越濃。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又出現了一座平臺。比之前那座更大。平臺的盡頭，是一座宮殿。
宮殿很大，大到能裝下整個聖皇宮。殿頂琉璃碎了大半，殘留的瓦片在霧中泛著幽幽的光。
“玉虛宮。”
匾額還在，懸在殿門上方的匾額，長三丈，寬一丈。字是金色的，雖然蒙了灰，但金漆沒有褪。蕭宸仰頭看著那塊匾額，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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