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臉上還有皮，有的只剩骷髏。眼眶深陷，裡面黑洞洞的，沒有眼珠。但他們手裡都握著武器。長矛、刀、劍、弓，暗淡無光。
他們一動不動，像幾百尊雕像。
真武認出了他們。“這是二郎顯聖真君的親兵。”他的聲音低了下來，“草頭兵。”
蕭宸邁步向前，他邁出第三步的時候，離他最近的那個草頭兵動了。他的頭緩緩轉向蕭宸，黑洞洞的眼眶對準了他。然後他舉起了長矛。
他身後的草頭兵也動了。一個接一個，頭轉向蕭宸，舉起武器。刀、劍、長矛、弓箭，齊齊對準了他。
“嗯？這是……”蕭宸疑惑出聲。
“陛下，他們己經死了。”真武說，“只剩守護的本能，應該是不讓外人靠近。”
蕭宸看著最近的那個草頭兵。那人的半邊臉塌了，露出下面的顴骨和牙床。牙床還咬著，咬得很緊。
他手裡的長矛，矛尖己經斷了，但他還是舉著。
蕭宸沒有往前走。
“到死還在忠心守護，動手吧。”嘆息一聲，“儘量保全。”
九曜星君出手了。
蕭宸站在臺階上，看著那些草頭兵一個一個倒下。
但有幾個草頭兵，始終沒有倒下。
他們站在大殿門口，離殿門最近。舉著那些沒有刃的鐵片，對準蕭宸。
九曜星君停手了。他們看著那幾個草頭兵，沒有人再出手。
蕭宸彎腰撿起那截刀柄。刀柄上刻著兩個字，“楊”和“忠”。字是刻上去的，筆畫粗糙，不像是工匠刻的。
倒像是用刀尖一下一下劃出來的。他把刀柄放在地上，走到第二個草頭兵面前。
那人的雙腿己經沒了，靠著一根長矛撐著，半跪在地上。他手裡的長矛，矛尖早就沒了，只剩一截木杆。
他舉著那截木杆，朝蕭宸戳過來。木杆戳在蕭宸腿上，斷了。他低頭看著那截斷了的木杆，又抬起頭看著蕭宸。然後他鬆開了手，木杆掉在地上。
蕭宸站在那裡，看著那幾草頭兵低著頭，
“你們的使命完成了。楊戩會活過來的。你們安心走吧。”
剩下幾個草頭兵似乎聽懂了蕭宸的話，身上殘留的氣息在消退，不一會兒便散落在地。
蕭宸站起身，從他們身邊走過去。他走到大殿門口，推開殿門。
殿內很寬敞。屋頂塌了一角，能看見外面的霧氣。殿內空蕩蕩的，沒有陳設，沒有裝飾。只有正中央，停放著一具石臺。石臺上躺著一個人。
銀甲白袍，面容英武，額間有一道豎痕。
楊戩。
蕭宸站在殿門口，他走過去，站在石臺前。楊戩閉著眼，面色平靜。他的手交疊在腹部，身旁放著他那三尖兩刃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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