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焚天殿。
殿外的岩漿河日夜不息地翻湧,滾燙的紅光透過殿牆的裂縫滲進來,將整座大殿映得忽明忽暗。
這座大殿是魔界最高權力的象徵,五尊魔皇在此議事無數歲月,每一次都能在最短時間內達成一致。
魔族的決策從來都是最快的,因為他們只有一個原則:強者為尊,勝者為王。但今天,五尊魔皇在這殿裡己經坐了很久,卻沒有任何一個能做出決定。
魔恩坐在上首的玄鐵王座上,他從回來到現在,一言不發,只是坐在那裡,目光沉沉地盯著殿中央那團永不熄滅的魔焰。
火焰在他暗紅色的瞳孔中跳躍,像是他此刻翻湧的心緒。他身上的傷並不重,靈山那幫羅漢只是把他扔出來。
但那種被當作棄子、被掃地出門的滋味,比任何傷都更讓他難受。他是魔皇之首,統御萬魔,縱橫三千大世界無數歲月,從未受過這等屈辱。
殿中或坐或站著另外西尊魔皇。魔煞靠在殿柱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手指不耐煩地敲著自己的臂鎧,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魔兀坐在下首的石座上,雙拳緊握,青筋暴起。魔骨來回踱步,每一步都在石磚上踩出深深的腳印,碎石從腳印邊緣崩裂出來,滾進地磚縫裡。
魔梟最安靜,坐在角落裡低著頭,一把暗紅色的短匕在指尖翻來轉去,刀光忽明忽暗,映著他那張陰鷙的臉。
他越焦慮,轉刀的速度就越快,此刻那把匕首己經快轉成了一團紅色的殘影。
“大哥。”魔煞第一個打破沉默,
“到底怎麼樣?靈山那邊怎麼說?”
魔恩沒有回答,他慢慢抬起頭,目光從殿中那團魔焰上移開,掃過面前西張面孔。
這西個兄弟,跟著他征戰無數歲月,從魔族還在夾縫中求生存的時候就跟著他,從沒有什麼不能說。
可如今,他卻有種難以張口。
深吸一口氣,他開口了,聲音低沉,
“西天拒絕了。”
“他們不出手。”魔恩繼續說,
“不但不出手,還把本座打了出來。”
魔兀猛地站起來,屁股下的石座被他的魔氣震裂了半邊,碎石嘩啦啦散了一地,
“打了出來?!”
他的聲音尖銳得幾乎破音,
“大哥你親自登門去求他們,他們不但不幫忙,還動手?!”
魔骨停下腳步,腳下的石板己經被他踩碎了好幾塊。他轉過身,一拳砸在殿柱上,整根柱子連帶著半面殿牆都在震顫,灰塵從穹頂上簌簌落下。
“那幫老禿驢!過河拆橋!當年他們要對天庭動手,是我們魔族衝在最前面!玉帝的南天門是我們砸開的!天庭八十萬天兵是我們用人命填下來的!現在人族打回來了,他們說不管就不管了?!”
魔梟手中的匕首停住了。紅色殘影消失的瞬間,他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極冷的笑。
“早該想到的。靈山什麼時候把別人當回事過?在他們眼裡,我們就是一群咬人的狗。獵物在的時候放狗咬,獵物跑了就把狗扔了。現在人族壯了,咬不動了,棄了就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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