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城的街道在傍晚時分漸漸安靜了下來,街邊的攤販開始收攤,鐵匠鋪的風箱停了火,酒館的燈籠次第亮起。
蕭宸三人遠遠跟在少年身後,隔著半條街的距離。艾倫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左腿在剛才的第六次倒地時扭傷了腳踝,走起路來一腳深一腳淺,但他沒有停下來靠在牆上喘口氣,也沒有低頭去看自己的傷口。
從角鬥場出來之後,他先是在街角的水井邊打了一桶水,把自己臉上和手臂上的血跡沖洗乾淨,又從隨身布袋裡取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舊布衣換上。
那布衣洗得發白,袖口有幾處細密的針腳,一看就是有人細心補過的。他把破碎的皮甲捲成一團夾在腋下,把纏過劍柄的布條小心地解開收進懷裡,然後繼續往前走。
他沒有走主街。出了角鬥場後門,他拐進了一條窄巷,又拐了幾個彎,越走越偏。
兩旁的房屋從白石砌成的二層小樓變成了土牆茅草頂的矮房,青石板路面變成了坑坑窪窪的土路。
這個角落和白石城的繁華熱鬧之間似乎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界線,那些熙熙攘攘的集市、那些掛滿招牌的酒館、那些燈火通明的高塔,都跟這邊沒有任何關係。
失敗者從來不會被人關注,這是角鬥場的規矩,也是這個世界的規矩。
終於,艾倫在一座小茅草房前停下。那房子很舊,但舊得乾淨。土牆被仔細抹平過,屋頂的茅草是新換的,碼得整整齊齊,壓著幾塊平整的石頭以防被風吹走。
門前有一小片菜畦,種著幾排青菜,圍了一圈用樹枝編的小籬笆,籬笆上還纏著兩株牽牛花,紫色的花骨朵剛剛合上。這一切都說明住在這裡的人雖然窮,但從未放棄把日子過好。
他在門前站了很久。久到藏在暗處的長生大帝微微皺眉,久到傍晚的涼風把他換上的舊布衣也吹透了。
他低著頭,嘴唇抿成一條線,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在把什麼東西硬生生壓回胸腔裡去。
然後他整理了一番情緒,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拍出一點血色,深吸一口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臉上掛起了一個明亮的笑容。
“母親!孩兒回來了。”
屋裡很小,但很整潔。一張木床靠牆放著,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灶臺是用黃泥砌的,上面擱著一口小鐵鍋。
屋裡唯一的桌子是舊的,但桌面被擦得乾乾淨淨,上面放著一隻陶瓶,瓶裡插著幾朵從路邊採來的野花,還帶著水珠。
一個婦人坐在桌旁的椅子上,面朝門口,雙手安靜地交疊放在膝上。
她的眼睛是睜開的,但瞳孔是灰白色的,渾濁而沒有焦距,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臉上露出笑意。那是她等了一整天的聲音。
婦人的衣著很簡單,素色布衣,洗得乾乾淨淨,領口的針腳細密而整齊。她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銀絲多過黑絲,用一根舊木簪挽在腦後。
她坐在那把舊椅子上,背脊挺得很首,不是刻意的端莊,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習慣。
她的面容被歲月刻出了許多皺紋,皮膚也粗糙了,但那雙瞎掉的灰白瞳孔望著門口的時候,臉上的笑意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能讓人忘掉她眼睛看不見的事實。
“今天怎麼回來得晚了些?入學考試怎麼樣?”婦人的聲音裡帶著急切,向前微微探了探身子,伸出一隻手朝門口的方向摸索著。
艾倫走過去,輕輕握住母親伸過來的手,扶著她重新坐好。母親的手背粗糙,指節上有常年做工留下的老繭,他蹲在母親膝邊,仰頭看著她的臉。
“母親,孩兒……”他頓了一下,
“孩兒沒有去參加考試。”
他換上了輕鬆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
“去的路上,有位很厲害的大人看上了孩兒,想收孩兒為徒。以後孩兒就跟著那位大人學本事了。”
,起蹙微微頭眉,停了停面上在腹指,口傷的新道那上骨眉他到,頰臉的倫艾了輕輕指手的親母”?人大的害厲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