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聖光結界在劇烈震顫,結界表面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無數天使正拼命將聖光注入結界以維持防禦。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連各族國王見了都要跪拜的天使們,此刻像一群受驚的飛蛾,在金光照耀下瘋狂撲騰。
他看到加百列,那個曾經帶兵屠滅過三個不肯臣服的王國的天使之神,十二隻羽翼被某種金色的鎖鏈纏得死死的,像一條死狗一樣被人提在手中,金色的羽毛零落了一地。
他看到米迦勒,天使軍團最高統帥,熾天使之首,六對金色羽翼展開時能遮蔽半邊天空,審判之劍能斬斷山脈,被一個手持巨劍的金甲神將壓著打。
一劍接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純粹的力量碾壓,每一劍都劈得米迦勒連退數十丈,銀白戰甲上己佈滿了裂紋,審判之劍的透明金焰在對方的劍風中搖搖欲墜。
他看到聖山上空密密麻麻排列著西方神族的聯軍,宙斯的雷霆在雲層中翻滾,奧丁的永恆之槍在極光中閃爍寒芒,拉的太陽船在南方天際線上熊熊燃燒。
西方神族全部出動,主神級存在的氣息一個接一個從聖山頂峰升起,那是這片大陸上從未出現過的陣勢,足以讓任何一支強族灰飛煙滅。
而他們的對面,不過區區三萬人。不是龍族,不是精靈族,不是矮人,不是任何一支他認識的強族,是人族,清一色的人族。
三萬人族軍陣懸於空中,盾甲齊整,兵刃森然,沒有一個人發出多餘的聲響,只有甲冑在風中偶爾碰撞發出的冰冷金屬聲。
那沉默的壓迫感,比任何戰吼都更讓人心悸。軍陣最前方站著一個年輕得不像話的人,負手而立,衣袍在風中紋絲不動。
蒼海老人的神魂在那一刻劇烈震盪,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從胸腔深處翻湧上來,一種壓抑了太久太久、久到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的悸動。
他想再靠近一點,看清那個年輕人的面容,看清那三萬天兵的戰旗上繡的是什麼紋章。
神魂剛往前探出不到數里,一股無形的威壓便從軍陣中掃了過來,只是某位存在不經意間的一個掃視。
那掃視來自長生大帝,蒼海老人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座從天而降的山脈迎面撞上,整個世界都在他眼前旋轉崩塌。
他拼命穩住神魂,勉強維持了片刻的清明,便再也支撐不住。
正廳中,方重剛端起茶壺準備給師尊換一杯新茶,忽然看到蒼海老人渾身一震,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狠狠擊中了胸口。
身體猛地弓起,一口鮮血奪口而出,噴在面前的地圖上,將整張東部地圖染得猩紅。
“師尊!”
“老祖!”
三人同時衝上前去。方重扶住蒼海老人的肩膀,韓鐵己經拔出背後重劍擋在廳門口以防有人趁機偷襲,溫子期則從袖中掏出瓷瓶倒出一枚丹藥。
蒼梧老人擺了擺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劇烈喘息了好一陣,胸口翻湧的氣血才勉強平復下來。
他接過溫子期遞來的絲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而虛弱,
“剛剛神魂離體片刻,心神震動遭到反噬,無礙。”
方重滿臉凝重,壓低聲音問,
“老祖,是不是有強敵入侵?龍族?還是精靈族那幾個老不死的?”
蒼海老人搖了搖頭,靠在椅背上閉目片刻,像是在平復心情,又像是在確認自己剛才看到的場景不是幻覺。
“不是強敵。”他的聲音依舊沙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