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內燭火搖曳，三清並排盤坐在蒲團上。
太上老君居左，青灰道袍在昏暗的燭光下泛著極淡的光澤，拂塵橫在膝上，雙目微闔，呼吸綿長而平穩，像是己經入定。
靈寶天尊居中，白色道袍一塵不染，手中拂塵輕輕搭在臂彎，坐姿端正而從容。元始天尊居右，玄色帝袍在燭光映照下更顯深沉，雙手結印放在膝上，眉頭微微蹙起。
帳外巡夜士兵的腳步聲規律地響過，又規律地遠去，整個軍營都沉浸在一種戰後的疲憊與警戒交織的安靜之中。
元始天尊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沒有開口說話，而是以神識傳音，那聲音只在三清彼此的意識之間流轉，連帳外最敏銳的守衛都無法察覺分毫，
“現在的情況，正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古族十位鴻蒙境齊聚，妖族五位妖祖介入，人族與古族在這片平原上對峙越久，變數就越多。
這己經超出了我們當初推演的邊界，在所有的推演路徑中，古族都不該在這個節點出世。我認為，計劃得提前。”
他頓了頓，那雙如電的雙目在燭光中微微閃爍，看向太上老君，語氣更加鄭重，
“應該要喚醒他了。”
太上老君沒有回話。他依舊保持著入定的姿態，拂塵橫在膝上一動不動，白髮披散在肩頭，面容古井無波。
但元始天尊注意到，太上老君搭在拂塵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又緩緩鬆開。
靈寶天尊接過了話頭，他的聲音在三清的神識交流中比元始天尊多了幾分沉靜與審慎，
“確實。古族的出現讓我們原本的計劃嚴重偏離了軌道。按我們之前的推演，所有的棋子都各安其位，所有的變數都在可控範圍之內。
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佈局，有的是時間等他成長到足以承受那個真相的程度。但古族這一齣世，把所有的節奏都打亂了。”
他的拂塵停止了轉動，聲音壓得更低，
“一個扛過三次紀元劫的上古種族，大世境巔峰坐鎮，十位鴻蒙境長老，這股力量足以打破當下所有勢力的平衡。古族若是傾巢而出，人族擋不住；古族若是與靈山聯手，這片宇宙就再無寧日。”
太上老君終於有了動靜。他緩緩吐出一口長氣，那氣息極輕極淡，卻將面前搖曳的燭火吹得矮了三分。
他睜開眼，那雙清澈如雪水卻深不見底的眼睛在燭光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憂慮，然後輕聲開口，依舊是以神識傳音的方式，聲音在三人的意識深處迴盪，
“我懷疑，背後有人在推動。”
他的手指在拂塵柄上輕輕摩挲著，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動作極慢，像是在撫摸一件極為古老的東西，
“古族避世數個紀元，早不出世晚不出世，偏偏在這個節點意外打開了傳送出口。那個傳送出口恰好落在人族的天磯星域，恰好開在北府神卒的萬人大營旁邊，這巧合也未免太巧了。一個巧合是巧合，兩個巧合是可疑，三個巧合就是有人在暗中佈局。”
他沉默了一息，目光從元始天尊臉上掃到靈寶天尊臉上，聲音變得更加沉凝，
“我隱隱覺得，有人在盯著。不是古剎帝，是更高的東西。”
帳中再次陷入沉默。燭火在三清之間無聲地跳動，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搖曳不定。
“倒也不算破壞計劃，”太上老君重新開口時聲音比剛才略微舒緩了些，
“當初我們推演的時候，也想到會出現意外。古族出世雖然是最大的意外，但還在意料之中，只是提前了。既然事己至此，那便順勢而為。提前便提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