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黃天的話,蕭宸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身體裡衝出來。
他的指尖在微微發抖,腳步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兩步,撞在了身後的帥案上,將案上的茶盞震得一跳,
“我不想玩了還不成嗎?”
蕭宸的聲音驟然拔高,打破了帳中壓抑的沉寂。
他沒有吼黃天,沒有吼三清,他只是在發出一種被逼到牆角的困獸般的嘶吼。
每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為什麼非要拉著我一起?我受夠了!這麼多年來,我被一隻看不見的手一步一步推到現在,每一次都是別人安排好的路,每一次都是別人替我做的選擇!現在我想退出,你們告訴我不能?憑什麼?憑什麼!”
他的聲音在帳中迴盪,震得燭火劇烈搖曳。蕭宸胸膛劇烈起伏著,雙眼佈滿血絲。
他第一次在人前如此失態,第一次將那些壓了太久太久的情緒毫無保留地傾瀉出來。
累,乏,委屈,不甘,憤怒,太多東西攪在一起,在他胸腔中翻湧衝撞,撞得他喘不過氣。
他曾經以為自己只是一個運氣不太好的孤兒,後來穿越之後發現了系統,認為自己是天命之人,但到最後卻發現自己只是是一顆被無數人擺佈的棋子。
他累了,不想玩了,想退出了。現在卻告訴他,他不能走,他生來就該坐這個位置。
多可笑。
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連決定自己該怎麼活的資格都沒有。
黃天沒有接話,三清也沒有接話,帳中安靜得只能聽見蕭宸粗重的呼吸聲。
黃天看著他,眼神里沒有責備,沒有不耐煩,只有一種深沉的無奈。
那種目光比呵斥更讓人難受。
蕭宸突然覺得,自己這些年的掙扎和憤怒,在這些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古老存在面前,大概就像一個孩子在泥坑裡打滾,滿身是泥,滿嘴是鬧,而大人只是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等他哭夠了,再輕輕說一句“起來吧,該回家了”。
一刻鐘後,蕭宸慢慢平靜了下來。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去。
再睜開眼時,眼中的血絲依舊,但那股逼人的怒意己經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疲憊,和一種麻木的認命。
他拉開椅子坐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微微俯著身子,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石像。
“好。”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平靜,平靜得有些瘮人,
“既然你說,連你都要尊稱我一聲陛下。那朕現在命令你,將所有的事,原原本本告訴朕。還有,朕到底是誰?”
黃天長嘆一口氣。那嘆息悠長而沉重,像是從無數歲月的深處一路蜿蜒而來,卷著太久的隱忍和太深的苦澀。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口了,語氣裡滿是真誠而深沉的歉意,
“陛下,不是不告訴您。而是不能。”他頓了頓,雙眼之中閃過一絲極為罕見的悲涼,
“我們推演了無數次,這條路,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不是您萬劫不復,是人族萬劫不復。
我們,也同樣萬劫不復。計劃己經走到這裡,任何一點多餘的資訊傳入您耳中,都會引發不可控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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