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宸還想再說什麼，黃天卻先一步抬手打斷了他。
白袍在殿中燭火的映照下泛起一層柔和的光暈，黃天的神情恢復了初見時那種溫和而篤定的從容。
但落在蕭宸眼中，那溫和的底色終究帶著距離，一種他無法逾越、也無法看透的距離。
黃天抬頭看了外面天色，
“陛下先去準備天庭晉升事宜吧，其它事情不必理會太多。你只需要知道，你永遠是人族的皇。”
蕭宸沒有再爭辯，只是認真地看了黃天一眼。
他想從那雙眼睛裡看出更多東西，但黃天的雙眼像一片平靜無波的海，深不見底，什麼都照不出來。
他最終只能收回目光，點了點頭，結束了這場問不出答案的對話。
黃天衝他拱了拱手，轉身離去。腳步聲極輕，幾息之後便徹底聽不見了。
蕭宸靜靜呆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他心裡其實也清楚，歸根結底是自己實力不夠。
若他也有大世境的修為，若他也能像黃天一樣將盤古一掌拍在地上，這些人還有什麼理由瞞他？
如果他己經站到了能左右棋局的位置，那些“不能說”的秘密，是不是就變成了“該說”了？
他搖了搖頭，走進御書房，將那幾份孫武整理出來的遺蹟星圖翻出來，藉著燭光一道一道地比對著。
封神臺升級還差最後兩道天地本源。他本來打算趁這幾日出去跑一趟，但算了算最近的遺蹟位置，來回至少半個月。
三天後就是天庭晉升大典，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他思慮了許久，終於還是將星圖合上，決定等晉升儀式結束後再去尋那最後兩道。
眼下晉升天庭才是最要緊的事，蕭柔己經回來，人族氣運即將歸一，這一步不能再拖了。
靈山深處，灰白色的虛空禁地。
古剎帝盤坐在蓮臺之上，身軀依舊頂天立地，佛光依舊在周身緩緩流轉。
但若仔細看，便會發現他的佛光比往常黯淡了幾分，流轉的速度也慢了許多，像是一盞即將油盡的燈。
他不再是那副慈眉善目的得道高僧模樣，眉心不知何時多出了幾道極深的豎紋，像是用刀刻上去的，將那張寶相莊嚴的臉分割得有些猙獰。
命運者站在他身側不遠處，灰色的身影比平時更模糊了幾分，像是連他那介於虛實之間的存在都在微微發顫。
兩人沉默著，誰也沒有說話。灰白虛空中只有霧氣在無聲翻湧，靜得像一座墳。
這個宇宙從未有人能讓古剎帝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曾經翻掌之間覆滅萬族，曾經吞噬無數星核突破鴻蒙，曾經與盤古對坐談判，將整片妖界當作棋盤上的邊角棄子。
他一度以為自己是這盤棋的執棋者，是唯一看清了天道殘局的人，是即將摘取規則之果的存在。
可今日傳來的訊息，讓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謀劃、所有的雄心都在瞬間被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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