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珀館前
夜雨落在安珀館尖頂上，沿著深紅色瓦片往下滑。落地玻璃裡透出成片金光，學生會幹部穿著黑色禮服站在廊下，胸前彆著深紅玫瑰，門前的車一輛比一輛低調，也一輛比一輛貴。
路明非站在門口的樹影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釦。
這套西裝是蘇紂替他訂的。賬單也很蘇紂，數字漂亮到讓人想報警。路明非看見金額時，當場覺得自己又在蘇家欠下一座小型金礦。可真穿上以後，他又捨不得脫。
剪裁把他的肩線撐起來，腰也收住了，平時那股衰勁被藏進布料深處。燈光落到他臉上時，連芬格爾都圍著他轉了半圈。
“師弟，你現在有點危險。”芬格爾摸著下巴說。
路明非警惕起來，“哪種危險？被債主追殺？”
“被姑娘多看兩眼的危險。”芬格爾說，“當然，前提是你閉嘴。”
零站在路明非身邊。銀色嵌水晶的禮服貼著她纖細的肩頸，淡金色頭髮垂在臉側，銀色高跟鞋踩在雨後的石板上。她似乎有魔力，能讓周圍喧鬧自動繞開。
路明非側頭看她一眼，又飛快收回視線。
這就很離譜。
他以前站在漂亮女孩旁邊，通常負責當背景板。現在他居然能和零站在一起，還勉強撐住畫面。世界變化太快，路明非很想給自己發一份生存補貼。
芬格爾伸長脖子往路口看，“蘇紂怎麼還沒來？”
“我也想問。”路明非說，“他該不會臨時放鴿子吧？我現在靠這身西裝撐膽，膽子還是租來的。”
“怎麼會？”芬格爾嘖了一聲，“這幾天你和零，蘇紂和蘇茜，有空就練交際舞。人家準備這麼久，今天肯定要亮相。”
路明非想起練舞室的燈光。
零的手搭在他掌心，身軀輕得過分，轉身時裙襬擦過他的褲腳。
她的動作標準、乾淨，身體柔軟得讓人心裡打鼓。最奇怪的是，他總覺得那種節奏很熟，好像很多年前，有人在他夢裡教過他怎麼邁步。
他咳了一聲，試圖把腦子裡的畫面趕出去。
“師兄和蘇茜師姐，完全沒有練的必要吧？”路明非說，“他們倆站在那裡就贏了。我練了幾天，還是一隻猴子。”
零淡淡說：“西肢不協調的猴子。”
路明非捂住胸口，“零，你這句話殺傷力很高。你可以稍微委婉一點，比如說我是一隻有進步空間的猴子。”
“你有進步空間。”零說。
“謝謝。”
“猴子也有。”
芬格爾拍著大腿狂笑不止，領結都歪了。
遠處忽然響起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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