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
龍顏在教堂裡找到了小礫。
他是最後一個活著的玩家了。
除了她。
兩個人坐在長椅上，看著彩繪玻璃窗上的圖案。
窗子上畫的是——一隻狗，一隻德國牧羊犬，站在海灣邊，看著海面。
狗的旁邊有一行拉丁文。
小礫翻譯給她聽：
“Nome omen.”
“名字即命運。”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我有一個想法。”小礫說，“關於怎麼活過這七天。”
“什麼想法？”
“放棄自己的名字。”他說，“不是忘記，是主動放棄。就像論壇上那個人一樣——讓自己變得‘不存在’。”
“怎麼做？”
“我不知道。”小礫搖頭，“但我覺得——那個鏡子也許可以，如果你走進鏡子，把名字留在鏡子裡，然後出來——你是不是就沒有名字了？”
龍顏看著他。
“你瘋了。”
“也許。”小礫笑了，“但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你看到海灣裡那隻手了嗎？它每天晚上都在靠近。
等它靠岸的那天——如果我還是‘小礫’，如果我還是任何一個有名字的人——它就會找到我。”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隻手在找名字。”小礫說，“它在海里撈名字，那些牙齒——每一顆都是一個名字。它己經收集了二十三個，它在等第二十西個。”
他看著龍顏。
“你揹包裡有一顆牙齒，那是它的目標，只要你還有那顆牙齒，它就會找到你。”
“我不能丟掉它。”龍顏說。
“我知道。”小礫點頭，“它己經生根了。在你的下頜骨裡，就算你把牙齒從揹包裡拿出來，它也會在你嘴裡長出來。”
他站起來。
“所以我要去鏡子裡，把我的名字留在那裡。然後——我就不存在了。不存在的東西，不會被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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